無邪還在前面走，符卿，應該說是風慕佑黑黝黝的眼神倒映他的背影，她突然好想看看以前的無邪。
義地比想象中還破。一片荒坡，稀稀落落地立著些墓碑，大部分己經傾了。雜草長到人膝蓋高，風一吹就伏下去。無邪在邊上站了站，辨了辨方向，然後往坡上走。風慕佑跟在他身後，草葉子從褲腿上劃過，簌簌響。
他們找到白先生的墳。墓碑是那種最普通的水泥碑，字己經模糊了，只能認出“白氏”兩個字。墳頭矮塌，上面長滿了草。無邪蹲下來，伸手把碑前的幾塊亂石頭清開，又扯了幾把草。
風慕佑也蹲下去，把藥箱放下，從裡面摸出一個小布袋，捻了一撮幹艾草，點著了放在碑前。煙細細地升起來，被風吹斜了。她做了個揖，動作不大，但無邪在旁邊看著，沒說話。
“你信這個？”等艾草燃盡了，無邪才問。
“跟信不信無關。”風慕佑站起來，拍掉膝蓋上的土，“他救過很多人，就值得尊敬。”
無邪沒接話，蹲在墳前又看了一會兒，像在找什麼。風慕佑順著他的視線看，墳包的土是松的，有幾處新翻過的痕跡，邊上還掉著些香灰。她指了指：“有人來上過墳。”
“新鮮的。”無邪用指尖捻了點香灰，在鼻子下聞了聞，“就這兩三天。”
兩人對視一眼。蘇昂來過河間。他不僅來了，還到白先生的墳前燒了香。
“他還沒走遠。”無邪站起來，環顧西周。坡上除了雜草和舊墳，什麼都沒有。
“他還會再回北京。”風慕佑說。
“我知道。”無邪摸出手機，背過身打了兩個電話。電話內容她聽不清，但能看見他後頸的肌肉繃著。打完電話，他轉回來：“今晚回北京。我讓人盯著懸壺軒，只要蘇昂一露面，就能按他。”
“按他？”風慕佑皺眉。
“放心，不抓，”無邪說，“是護他。汪家己經不要他了，他跑出來，要麼投我們，要麼死。”
風慕佑點頭。她看著白先生的墳，心想，一個被汪家養大的人，真有膽子反出來嗎？
恍惚間，他似乎看到一個棋盤，上面白子黑子落採繽紛。
回北京之前，無邪把車開到河邊，停下來洗了把臉。水珠從他下巴滴下來，把領口打溼了一小片。
“風慕佑。”他叫她。
“嗯。”
“你說蘇昂為什麼要來找你？”
“大概因為我牛吧，”風慕佑這時候開個玩笑緩和氣氛，“也可能因為，他知道我是誰。”
無邪看了她好一會兒，笑得有些疲倦：“我發現你這個人，永遠比我想的要多想一層。這樣活著，累不累？”
“累。”風慕佑說，“沒你累就是了，大忙人。”
這個時候她也不需要裝什麼一無所知，人家明擺著熟悉，知道的不少，把握好熟悉的府才是最重要的，不過符卿相信，現在她做的所有一切，未來她都會與之對應。
【你將我的事記下來了嗎？】
【放心，我會指引您，幫助您，您想做什麼就去做吧。】
【……謝謝】這種感覺還真新奇，不，有點熟悉，好像到了新家，有時候也會有這種感覺……可是她什麼都感覺不到……
無邪把車鑰匙在手裡拋了拋，轉身往車邊走。走了幾步，又停下等她。風慕佑跟上去。傍晚的風從河面上吹過來，把她外套的下襬吹起來。無邪等她走到身邊，伸手把她衣領理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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