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昂在謝雨辰那裡養了幾天，人還是虛。風慕佑去看過兩回，帶了幾包藥，又留了一小瓶自制的參片。蘇昂靠坐在床頭，看見他來，想下地，被風慕佑按住。
“別動。”
“風大夫。”蘇昂嗓子啞得厲害，看來昨天晚上他一吹風又生病了。“我是不是又給你添麻煩了。”
風慕佑沒答，從藥箱裡取出脈枕。三指搭上他手腕，按了片刻。脈象浮細，元氣虧得厲害，但底子還在。他收回手，說：“再吃七天。別下床，別想事。”
“我想回河間。”
“好了再回。”
病人怎麼一天到晚不遵守醫囑，這真是頭疼。
他扭過臉看窗外，院子裡那棵棗樹己經落盡了葉，幾根枯枝划著灰白的天。
風慕佑起身去桌前配藥，他背對著蘇昂，卻感覺那道目光一首貼在自己後腦上。
“風大夫，你到底是什麼人？”蘇昂忽然問。
風慕佑手上動作沒停：“大夫。”
“我知道你是什麼大夫。”蘇昂說，“我是問你，為什麼願意管我的事。”
“你命不該絕。”風慕佑說。
蘇昂在他身後笑了一聲，又像是嘆息。
風慕佑把藥包好，走回床邊，放在他手邊。兩人對看一眼。
蘇昂眼睛裡有些東西在翻湧，符卿看不真切，有些時候她還真是搞不懂這些人。
從南城出來，風慕佑沒有坐車。他繞著小街往前走，風從衚衕口灌出來，把他的短髮揚起來。走到半路，他察覺背後多了條尾巴。
他腳步沒變，不緊不慢地拐進一條更窄的巷子。那人跟進來，風慕佑走了十幾步，停住。
前面是堵死牆，牆根堆著幾捆舊紙板。
他轉過身，看見一箇中等身量的男人站在巷口，手插在口袋裡，臉上蒙了半截灰圍巾。
“朋友，跟了幾條街了。”風慕佑說。
那人也不慌，從口袋裡摸出根短棍，在牆上一敲，包銅頭，尾帶環，是汪家外勤常用的東西。
“風慕佑？”那人問。
“您有事嗎？”
風慕佑側移一步，把重心放到後腳。藥箱還挎在身側，有些礙事。
他慢慢把藥箱帶子從肩上卸下來，擱在腳邊的紙板上。
那人也不廢話，疾步上前，銅頭短棍帶著風聲首劈面門。
風慕佑偏過頭，棍子砸在身後牆上，濺起一片磚屑。他乘勢近身，一拳打在那人肋下，拳勁透進去，那人悶哼，手上一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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