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邪氣笑了。他抬手，在風慕佑額頭上拍了一下，風慕佑皺眉。無邪說：“你這個人，怎麼軟硬不吃。”
因為不熟。符卿內心吐槽。
“軟硬都吃，得看是誰。”風慕佑說。
無邪的手指還懸在他額邊，停了一下，落到他肩上，捏了捏。然後他退開一步，坐回桌旁。
風慕佑也坐過去。兩人隔著燭火對坐。外頭的風大起來，衚衕裡響起嗚嗚聲。
“蘇昂今天跟我說了件事。”無邪說，“他說那口井裡，不只是呼吸聲。還有字。”
“什麼字？”
“他說在霧氣散開的幾秒鐘裡，他看到井壁上刻著很多名字。最上面那兩個，姓符。”
風慕佑面上不動，把一杯涼茶端起來，喝了一口。無邪盯著他。風慕佑放下杯子，說：“符這個姓，不常見啊。”
“何止不常見。”無邪說，“謝雨辰說過，我爺爺那輩，長沙老九門裡都沒有姓符的。可我前陣子查你，查到的東西里，真就有這個姓。一個早就散了的家族，沒剩下什麼。”
“風慕佑。”無邪叫他。
“嗯。”
“你是不是還有什麼沒告訴我。”無邪說。他說得很輕，風慕佑和他對視，半晌，說：“很多。”
無邪沒有追問。他只是點了點頭，說：“那等你想說的時候，我還在。”
風慕佑偏開臉，站起來給火盆裡加炭。炭塊滾進盆底，濺起幾粒火星，無邪在身後看著他。
符卿咬牙，無邪怎麼三天兩頭搞抒情。
那之後，風慕佑真的早歸了幾日。可他心裡明白，這種太平不會長久的，因為汪家己經把手伸到懸壺軒門口，下一次，就不會只跟一個人。
果然，不到一週，蘇昂在謝雨辰那兒遭了襲。
那天夜裡，有人從後牆翻進院子，繞過前廳，首撲蘇昂的臥房。
謝雨辰的人攔了一道，折了兩個。蘇昂被砍傷右臂，從窗子翻出來，踩著瓦跑了半條街，最後摔在懸壺軒門口。
風慕佑聽見動靜出門時，蘇昂正倒在臺階上，渾身是血，左手還死死攥著個東西。
是那半幅圖。他從被窩裡帶出來的。
風慕佑把人拖進屋，關門上鎖。蘇昂己經沒了力氣，斷續著說：“汪家……來拿圖。”
風慕佑一邊給他止血一邊問：“無邪呢？”蘇昂說：“不知道，我跑出來時，聽見解先生的院子炸了。”
風慕佑手一頓。他望向窗外，南城方向的天透著一點不正常的紅。是火，汪家膽子這麼大？他拿出手機，撥無邪的號碼，響了很久，沒人接。又撥謝雨辰，佔線。
嘖，該死。
蘇昂在昏迷前，把圖塞進風慕佑手裡。風慕佑把圖摺好，貼身收下。
然後他背起蘇昂，從後門出去。天很黑，衚衕裡靜悄悄的，他貼著牆根走，聽見南邊傳來斷續的警笛。火越來越大，把半邊天都映成了暗紅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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