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方很窄,只能讓人爬著走,冷的鐵皮緊緊貼著後背,每次呼吸都能聞到一股很難聞的味道,是很多年的灰塵和鐵鏽混在一起的味道。
顧硯在前面,沈南星跟在他後面。
在黑暗裡,眼睛什麼也看不見,聽覺和觸覺就變得特別清楚。
他們能聽到後面遠處傳來的很模糊的喊聲和金屬摩擦的聲音,是方卓的人追上來了。
還能感覺到管道壁在輕輕地抖動,那是樓下亂糟糟的腳步聲和機器執行的聲音傳上來了。
沈南星的呼吸很輕,她沒出什麼聲音。
她沒有問要去哪,也沒有問怎麼走,就是很相信地跟著前面那個在黑暗裡快速移動的人。
然而,顧硯想起了自己的計劃。
顧硯的腦子就像一臺電腦,他記得這個樓的全部圖紙,現在這些圖紙就在他腦子裡變成了一個三維立體的影像。
每個拐角,每個岔路,每個往上爬的井,他都記得很清楚。
他沒有往下走,更沒有去那些普通的樓層出口。
那些地方,現在肯定到處都是人。
他的目標,是往下,一直往下,穿過裝置層,繞過人防工事,一直到地下三層停車場一個早就廢了的排汙管道總出口。
那個地方,是整個大樓監控肯定拍不到的死角,也是建築圖紙上唯一一個標了紅色的“永久封存”的地方。
越往下爬,空氣越不好,還有點溼溼的黴味。
管道里爬行的摩擦聲是這片安靜裡唯一的聲音。
而在他們上面幾十層的三樓樓梯間,被這場混亂給忘了的戴曦,耳朵很靈地聽著遠處傳來的警報聲和吵鬧的人聲。
在黑暗和絕望中,她覺得這是一個機會。
她不再白費力氣地喊了,而是用盡全力,把綁在身後的手腕,對著樓梯又冷又糙的水泥邊上,開始一下、一下,用一種很疼的方式,瘋狂地蹭那個很結實的戰術紮帶。
塑膠和水泥摩擦,發出“嘶嘶”的很小的聲音,手腕上很快就傳來火辣辣的疼。
但她不在乎,她很想活下去,眼神很堅定。
她要活著,她要趁著這個難得的混亂,逃出去!
地下三層,停車場最裡面的一個角落,這裡堆了很多沒用的建材和亂七八糟的東西。
“嘩啦——”
一個生了很多鏽的鐵柵欄被人從裡面用力推開了,顧硯和沈南星的樣子,就好像從地獄裡爬出來的鬼一樣,搖搖晃晃地從一個黑乎乎的排汙管道口裡爬了出來。
他們倆現在看著特別髒。
顧硯那身很貴的西裝上都是油和灰,還破了好幾個地方,金絲眼鏡的鏡片上也都是灰,讓他那雙眼睛都看著有點暗了。
沈南星也差不多,白臉上蹭了兩道黑印子,她本來那種冷冷的氣質,被這一身髒東西給破壞了。教室裡的窗簾是藍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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