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頭子的眼神很複雜，有懷疑，也有別的什麼。
他突然站起來，走到書架前，踩著個凳子，在最上面拿下來一個很舊的檔案袋。
他吹了吹上面的灰，把檔案袋放在顧硯面前的桌子上。
“當年油氣集團那個事，我就覺得不對，自己查過一些東西。”陳岩石的聲音很低沉，“但是查得越深，事情越複雜，阻力也特別大。有些東西報上去就沒訊息了。有些話，我說了差點就讓我提前退休了。”
他把手拿開，那個檔案袋上什麼都沒寫。
“這裡面是我當時記下來的一些疑點，還有幾筆錢的去向，還有一個名字。”他的眼睛看著顧硯，“你拿了這些東西，不管你想幹什麼，想幫誰，我就問你一句話：你能不能保證，這些東西最後是用在正經地方，而不是變成又一次的骯髒交易？”
顧硯沒碰那個檔案袋。
他站起來，給陳岩石鞠了一躬，態度特別好，但是說話很肯定：“陳老，我沒法跟您保證最後會怎麼樣，因為事情總是在變。但我可以保證，我的目的，絕對不是讓壞人跑了，讓好人背鍋。我需要真相，把過去搞清楚，也為了保護現在。”
陳岩石看了他很久，然後慢慢點了點頭。
“拿走吧。記住你今天說的話。”
顧硯拿了檔案袋，又說了聲謝謝，就走了。
陳岩石把他送到門口，他要走的時候，突然說：“年輕人，有野心是好事，但有時候，站得越高，看得越遠，腳下的影子也越長。小心點，別被自己的影子給絆倒了。”
顧硯停了一下，回頭點點頭：“謝謝陳老，我記住了。”
回到車上，顧硯才打開那個檔案袋。
裡面是幾張黃黃的紙，上面寫滿了字，字跡一開始很工整，後來就越來越亂，能看出來寫的人心裡很亂。
還有一張看不清楚的影印件，像是什麼檔案的一部分。
在紙的最後，有個名字被圈起來了，旁邊打了問號，又劃掉了，但還能看清楚：趙立春。
顧硯摸了摸那個名字，眼神很冷。
果然是這樣。
高育良的危險，根本原因就不是他自己那點小問題，而是有更深的事情。
趙瑞龍電腦裡的那些資料，現在跟陳岩石的筆記一對，整個事情就在他腦子裡變得很清楚了。
高育良，就是被人推出來擋槍的。
顧硯靠在椅子上，閉上眼睛。他很快就想好了怎麼辦。
兩個小時後，他的飛機到了漢東。
又過了一個小時，他出現在一個家屬院裡，一棟樓的書房外面。
他沒提前約，也沒找任何人，就讓司機把車開到樓下，自己一個人拿著個包，去按了門鈴。
開門的是保姆，看到他很奇怪。
顧硯就說了一句：“請告訴高書記，我叫顧硯，給他帶了箇舊東西，讓他一定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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