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通知框裡的一行字，就像一顆石頭一樣，讓顧硯感覺心裡很不好受。
他沒回。
他的手指在平板上停了三秒鐘，然後就去通訊錄裡，打了個電話給劉建明。
“老闆。”劉建明的聲音馬上就來了，背景音聽起來很吵，像是港島的街上。
“梁朝偉約我，你知道了嗎？”顧硯問，聲音挺平的。
“剛剛他的助理聯絡我了呢，”劉建明說話很快，好像很緊張的樣子哈，“約的地方是‘雲頂閣’，就在維多利亞港旁邊，時間是明天晚上七點。說是……想和你聊一聊他演的那個角色，聽聽你這個‘局內人’怎麼看。”
“局內人啊。”顧硯唸叨著這個詞，笑了笑，“他這是直接找到你這兒來了。透過你，再找到我。還挺快的。”
“老闆，這可能是個圈套。梁朝偉突然找你，肯定是李氏集團讓他這麼幹的。他們先是用電影搞事情，現在又想讓影帝來騙你。”劉建明分析說，語氣很重，“我覺得，還是按原來的計劃來，用法律搞他們。我這邊呢，還能繼續查他們公司投資的那些問題。”
顧硯沒說話。
窗外，港島的夜晚很熱鬧，馬路上車很多，把維多利亞港照得金光閃閃的，很漂亮但是也很危險。
“不，”他拒絕了劉建明的建議，“律師函，撤了。法律上的事，都停下來。”
劉建明聽了很驚訝：“老闆？”
“人家都自己出來了，這是好事啊。”顧硯的眼睛看著窗外很遠的地方，說，“用電影來打仗，是他們自己選的。現在，他們選了演員、選了地方，還選了維多利亞港，多有意思啊。要是我還躲在法律檔案後面，那不就顯得我太小氣了嘛，不好看。”
他停了一下，又說：“他想聊角色，聊命運，那我就去聽聽唄。看看這個影帝，到底想幹什麼。你陪我一起去。”
“我？”劉建明有點沒想到。
“對，就是你。”顧硯強調，“你就是‘局內人’，是他們那個劇本里寫的原型。你去了，就是一種態度。也讓我看看，對著你這個真人，梁朝偉，還有他後面的人，會是什麼反應。”
打完電話，顧硯就取消了去港島的飛機票。
既然人家都把臺子搭好了，他也不介意換個方法出場。
第二天晚上，天剛黑。
一輛黑色的勞斯萊斯車停在港島半山的一個很安靜的會所門口。
會所外面看著就是一個白色的老房子，連個牌子都沒有，只有門口站著兩個穿黑西裝的大漢，看起來就很不一般。
劉建明先下車，他今天穿了一身深灰色的西裝，頭髮也梳得很好，看著很冷酷，眼神也特別厲害，一看就是練過的。
他彎腰給顧硯拉開車門。
顧硯就下車了。
他還是穿得那樣，深藍色的三件套西裝，白襯衫，銀灰色的領帶，戴著金絲眼鏡，看著很平靜，就好像不是來參加一個危險的飯局，而是來吃個普通的飯。
他很快地看了看周圍。
會所的入口很隱蔽，院子也很大，有幾盞燈照著路和樹，很安靜，看起來就很有錢。
空氣裡有海水的鹹味和一種好聞的木頭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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