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動作很慢，好像在想這個很難的問題。
“梁先生這個問題，挺有意思的。”顧硯開口了，聲音很穩，“戲是生活裡來的，但生活比戲更奇怪，也更……安靜。你說的那種‘身在無間，心向光明’，是藝術加工過的。現實裡，走那條路的人，可能就是為了活下去，或者為了別的小事。後面就身不由己了，很危險。”
t 他抬起眼睛，看著梁朝偉說：“至於怎麼辦……可能沒有答案吧。有些人，就永遠留在了無間裡。有些人，爬出來了，但是也受了傷，回不去了。你在戲裡追求戲劇性和人性光輝，是對的。但是在戲外，”他身體往前靠了靠，聲音小了點，帶著一種冰冷的感覺，“我們更多是考慮，怎麼不掉進去，或者，萬一掉進去了，怎麼用最小的代價爬出來。”
這番話沒有直接回答有沒有這種人，但是比回答更真實，也更冷酷。
它否定了美好的想象，說了殘酷的現實。
梁朝偉好像被顧硯的話說動了。
談話好像僵住了，藝術和現實之間，有了一道牆。
就在這個時候——
“嗒、嗒、嗒。”
有人敲門了，聲音很有節奏。
包廂門被人從外面推開了。
一個和顧硯差不多大的年輕人，笑著走了進來。
他穿的衣服看著很隨便，但其實很貴，人長得也很帥，看著就很自信，還有點驕傲。
他沒看顧硯和劉建明，直接走到梁朝偉旁邊，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後才看著顧硯，笑得更開了。
“顧總，你好啊。”他聲音很好聽，好像跟老朋友說話一樣，“我叫李澤。我爸剛才還說你呢，說新矩陣這幾年很厲害，顧總你也年輕有為，可惜一直沒見到。今天總算見到了。”
李澤。
李氏集團的繼承人。
他就這麼直接進來了，撕掉了所有偽裝，直接站了出來。
顧硯的眼神一點沒變，好像早就猜到了。
他甚至還點了點頭，臉上也笑了：“李公子，你好。你父親太客氣了。”
李澤拉了張椅子，就坐在梁朝偉和顧硯中間，身體往後靠，看著很放鬆，但其實很有壓迫感。
他看了看桌上的茶，又看了看窗外的夜景，最後才看著顧硯，笑得很有意思。
“顧總，那我就直說了。”李澤不笑了，眼神變厲害了，“《黑白森林》這個電影，還有梁先生這個角色，劉先生肯定都跟你說了吧。”
他看了一眼劉建明，眼神里有審視和嘲笑。
“電影嘛，是藝術創作，當然是假的了。”李澤用手指敲著桌子，說話很輕鬆，但是每個字都像針一樣，“不過呢，藝術總得有點現實的東西，才有意思，你說是吧？我知道，這可能會給劉先生，還有你的新矩陣，帶來一些……嗯，不必要的聯想和麻煩。所以今天，我親自來，一是想跟你交個朋友，二呢，也是想表達一下我們的‘誠意’——這個電影，就是拍給你看的。想看看，面對這樣的‘禮物’，顧總你打算怎麼拆？”
他攤了攤手，笑得很燦爛，但是很冷：“我們，等著看。”
包廂裡的氣氛一下子就凝固了。
這已經是直接的挑釁和宣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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