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節課西十五分鐘,過得緩慢又煎熬。
李霧全程低著頭,指尖反覆摩挲著課本的邊角。
陌生的知識點密密麻麻盤踞在黑板上,和她之前所學的內容出入極大,落差感鋪天蓋地湧來。
原本滿心的求學底氣,在這間教室裡,碎得一乾二淨。
下課鈴一響,緊繃的氛圍驟然鬆弛。
周圍瞬間響起此起彼伏的喧鬧,有人扎堆討論題目,有人嬉笑打鬧,唯獨最後一排的角落,安靜得格格不入。
李霧長長憋了一口氣,緊繃的脊背終於稍稍放鬆,心口的窘迫卻遲遲散不去。
剛剛當眾答不出題的難堪,還牢牢黏在心底。
她不敢抬頭看人,只默默低頭整理桌上凌亂的教材,指尖輕輕捋平書頁褶皺,動作輕得近乎卑微。
就在這時,身側傳來一陣輕微的拖拽聲響。
是椅子摩擦地面的低響。
李霧下意識餘光一瞥,心臟驟然一縮。
只見陸靳言單手撐著課桌,微微起身,不動聲色地將自己的椅子往窗邊挪了大半截。
原本就隔著縫隙的兩張桌椅,瞬間拉開了一道清晰又刺眼的距離。
緊接著,他抬手扶住桌沿,指尖用力,將自己的課桌也一併往外側挪開。
吱呀——
輕微的動靜,在嘈雜的課間裡不算顯眼,可落在李霧耳朵裡,卻清晰得刺耳。
不過幾秒的功夫,兩張緊挨的課桌中間,硬生生空出了一掌寬的空隙。
涇渭分明。
江馳看得一愣,撐著椅背的動作頓住,眼底滿是無語。
全班誰不知道陸靳言潔癖嚴重,反感別人和他捱得太近,可這麼不留情面的劃清界限,屬實過分。
就連前排閒聊的同學,也悄悄側目往後看了兩眼,隱約察覺到後排僵硬詭異的氛圍。
吳淼也順勢回過頭,看清兩人中間空蕩蕩的距離時,唇角的笑意更深,眼底掠過一絲得意。
她就知道,陸靳言從來不會給任何人破例。
做完這一切,陸靳言神色沒有任何波瀾,彷彿只是做了一件理所當然的小事。
他重新坐回椅子上,身體靠著窗臺,徹底將半邊身子轉向窗外,完全隔絕了身側的李霧。
全程,他沒有看她一眼,沒有一句解釋,卻比任何狠話都讓人難堪。
李霧的指尖瞬間僵在書頁上,心口微微發悶,酸澀一點點漫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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