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霧低頭一頁頁整理攤開的卷子，把陸靳言劃出來的重點例題單獨摺好，又將剛才沒完全吃透的解題步驟重新謄寫了一遍。
紙上還留著他指尖碰過的淡淡痕跡，字跡利落張揚，和她工整秀氣的筆跡挨在一起，對比格外鮮明。
想起他剛才低頭講題時專注的模樣，和白天在校那副冷眼疏離的樣子判若兩人，李霧心頭五味雜陳。
明明在學校要裝作互不相識，可關在這間書房裡，他又耐著性子，一道一道給她梳理晦澀難懂的知識點。
這人永遠矛盾得讓人捉摸不透。
嘴上規矩立得生硬，處處劃清界限，行動上卻又不會真的放任她不管。
收拾完所有書本，李霧抱著書包輕手輕腳走出書房。
二樓走廊靜悄悄的，兩邊房門都關得嚴實，陸靳言那的房間安安靜靜的，聽不到一點動靜。
李霧走回自己房間，反手將門合上。
窗外夜色濃稠，路燈透過窗簾縫隙漏進一點微弱的光。
她把今天整理好的錯題本攤在床頭櫃，沒有立刻休息，拿筆從頭覆盤今晚陸靳言講過的題型。
順著他的思路一步步演算，原本繞不清的邏輯，此刻清晰了不少。
不得不承認，有他提點，比自己悶頭啃書效率高出太多。
可一想到往後每個晚上，都要和他獨處兩個小時補課，李霧又忍不住開始緊張了。
白天教室裡吳淼那道充滿恨意的視線，此刻又浮現在腦海裡。
這場分手因她而起，吳淼心裡定然記恨她，往後在學校少不了要被處處針對。
李霧很是頭疼。
她只想好好的度過高三這一年的時光。
不知過了多久，樓下傳來蘇婉散步回來開門的動靜。
蘇婉緩步走上二樓，輕輕敲了敲李霧的房門，聲音壓得很低：“霧霧，睡了嗎？”
李霧連忙放下筆起身開門，“阿姨，我還沒睡。”
“今天補課順利嗎？靳言有沒有為難你？”蘇婉滿眼關切地打量她，生怕自家兒子脾氣差，說話刺傷小姑娘。
李霧搖搖頭，儘量藏起心底所有複雜的情緒，溫順地回話：“沒有，他講題很清楚，我聽懂不少。”
這話不假，只是其中壓抑的侷促難堪，她不便跟蘇婉阿姨細說。
蘇婉鬆了口氣，笑著揉了揉她的肩膀：“那就好，有他幫你梳理知識點，明年高考才能輕鬆點，你不用跟他客氣，哪裡聽不懂儘管開口問，不用拘謹。”
蘇婉對自己兒子還是有信心的，雖然混了點兒，但人是真聰明。
“好，謝謝阿姨。”
李霧乖乖應了一聲，目送蘇婉回房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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