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那行“我來接你”，李霧心口驟然一緊，下意識攥緊了手機，飛快打字回絕。
霧：［不用啦，阿姨留我在這邊吃飯了，我今晚就在朋友家住一晚。］
打完這行字，她盯著螢幕看了兩秒，又刻意放緩語氣，補了一句乖巧的話：
［放心吧，阿姨對我很好，你不用操心我。］
螢幕對面沉默了很久。
對話方塊上方“對方正在輸入”反覆亮起，卻遲遲沒有訊息發來。
病房外走廊人聲稀疏，晚風從通風口灌進來，帶著涼意，吹得李霧手指發涼。
她知道，陸靳言大機率是不信的。
足足半分鐘後，手機才彈出他簡短冷淡的兩個字。
L：［隨便你。］
李霧看著那幾個字，心口發酸。
他又生氣了。
她收起手機，低頭看著病床上呼吸平穩的外公，輕輕吐了口氣。
忍一忍就好了。
等她攢夠錢，等外公病情穩定，等她有能力獨自撐起一切，她就把錢還給他，把這場交易徹底了結。
夜裡，醫院格外安靜。
陪護椅又硬又冷，李霧蜷縮著身子，薄薄的校服外套根本擋不住深秋的涼意。
她不敢深睡，淺淺闔著眼，耳邊時刻留意著病床的動靜，一有風吹草動就會瞬間驚醒。
半夜外公渴醒，她摸黑起身倒水，替他掖好被角。
李霧在醫院陪護了兩天，週一這天，天剛擦亮，她就醒了。
確認外公狀態穩定，匆匆洗漱乾淨，又仔細整理了一遍校服，儘量遮住眼底的疲憊和憔悴。
她不想回學校的時候，被陸靳言看出異樣
臨走前，她給外公買好早餐，再三叮囑有事給她打電話，才匆匆打車趕回學校。
週一早自習鈴聲響起的前一分鐘，她踩著最後一秒衝進教室。
李霧低頭快步走回座位，剛放下書包，身側就落下一道沉沉的陰影。
陸靳言早就坐在位置上了。
他沒有看書，單手支著下頜，側臉冷硬淡漠，漆黑的目光首首落在她身上，一瞬不瞬。
那目光帶著壓人的審視，像是早己看穿她所有的謊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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