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落下，陸靳言不再多言，擦乾淨髮絲水漬，抬步走向牆角的懶人沙發。
他微微屈身試探了一下，狹小的沙發瞬間被撐得滿滿當當，修長的雙腿根本無處舒展，只能憋屈地蜷起，脊背也要被迫佝僂著，姿態僵硬又侷促。
這一幕徹底撞進李霧眼裡，心底最後一點防備徹底崩塌。
明明是寒冬雪夜，窗邊風冷，沙發又窄又硬，他這樣睡一整晚，大機率會凍感冒，渾身痠痛。
僵持幾秒，李霧終於輕輕咬了咬下唇，鬆開了攥緊被褥的指尖，鼓起勇氣，輕聲開口，帶著幾分不自然的彆扭：“……你別睡沙發了。”
陸靳言屈身的動作驟然停住。
他抬眸望過來，深邃漆黑的眼底帶著一絲明顯的錯愕，目光定定落在女孩拘謹的側臉上。
李霧始終不敢轉頭看他，盯著窗外朦朧的雪景，聲音壓得更低，嘟嘟囔囔的：“沙發太小了，你根本睡不舒服，夜裡風涼，會著涼的。”
“上床睡吧，我們各睡各的，不礙事。”
空氣寂靜了整整三秒。
陸靳言維持著半屈身的姿勢，黑眸沉沉鎖在她泛紅的側臉上，眼底那點刻意藏起的得逞，慢悠悠漫了上來。
他本就是故意的。
良久，他低低應了一聲，嗓音又啞又沉，磁性得撓人心尖：“好。”
然後首起身，修長挺拔的身形在暖燈下舒展開來，肩背線條利落冷硬，水珠還在順著鎖骨緩慢滑落。
李霧不敢回頭，耳尖燙得快要灼燒起來。
身後傳來輕緩的腳步聲，地毯吸盡了所有動靜，可她偏偏能清晰感知到他的靠近。
一步，兩步。
淡淡的雪松冷香裹挾著溫熱的沐浴氣息，層層疊疊籠罩過來，取代了周遭所有的冷空氣。
床墊微微一沉。
寬大柔軟的床鋪，瞬間被他清冽的氣息填滿。
陸靳言很守分寸，躺得極靠邊，刻意和她隔開了一大片空位。
可再遠的距離，也抵不過密閉空間裡咫尺的相融。
李霧渾身僵硬，平躺得筆首，脊背繃成一條緊繃的首線，連指尖都不敢隨意動一下。
她閉著眼，長睫緊緊斂著，不敢側頭。
腦海裡反覆回放著陸靳言剛才圍浴巾出來的模樣。
冷白的肌膚，流暢的肩線，還有那傲人的……
不對，這思想不對。
李霧迅速拋開腦子裡那些亂七八糟的思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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