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漱間裡有兩支牙刷，一支藍色的，一支粉色的。
陸靳言抱著她站在洗漱臺前，手臂託著她的膝彎。
洗漱臺鏡面映出兩人交疊的身影。
陸靳言身形挺拔，懷裡的李霧單薄得很，整個人輕輕靠著他，沒什麼精神。
他擠好牙膏，把牙刷遞到她手裡。
“慢慢刷，不著急。”
李霧乖乖握著牙刷，動作慢吞吞的，機械地上下掃動牙齒。
她腦子還是鈍的，沉沉木木，一靜下來，香燭的苦味，新墳的泥土氣息就往心口裡鑽，堵得她喘不上氣。
陸靳言沒催她，就靜靜站在身後，單手環著她的腰，掌心貼著她微涼的腰側，一點點渡著溫度。
等她慢悠悠刷完，他伸手接過牙刷，順手替她洗淨擺好，又擰了毛巾，細細擦她的唇角和臉頰。
“好了。”他低頭看她，“吃早飯。”
陸靳言抱著李霧回到餐桌旁，把她輕輕放在椅子上。
早餐還是熱的，牛肉包子皮薄餡足。
可李霧看著，沒什麼胃口。
她捏著包子邊角，小口小口咬著，嚼得很慢，半天咽不下去一口。
味蕾像是麻木了，嘗不出鹹淡，只機械地完成咀嚼，吞嚥的動作。
陸靳言坐在她對面，沒有動自己的那份，就安安靜靜看著她吃。
李霧咬著包子，忽然輕輕抬眼看向他。
“陸靳言。”她輕輕開口。
“嗯？”他應聲，目光瞬間落在她臉上，專注得只裝得下她一個人。
“你會不會覺得，我太矯情了。”
她垂著眼，指尖無意識摩挲著包子的褶皺，聲音輕得像自言自語。
“別人失去親人，慢慢都會好，就我，一首走不出來。”
“返校要耽誤課業，還要你一首陪著我，遷就我。”
她寫過無數稿件，看過無數離合，總能理智點評世事無常。
可輪到自己身上，她一點理智都沒有。
人都是這樣，刀子落在自己身上才知道疼。
陸靳言聞言，手輕輕伸過來，覆住她微涼的手背，穩穩包裹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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