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駛出地下車庫，城市入夜的燈火成片向後掠去，霓虹碎碎點點落進車窗。
車廂裡很安靜，只開了輕柔的車載音樂。
李霧靠在副駕座椅上，側臉映著窗外流轉的光。
陸靳言握著方向盤，偶爾偏過頭望她一眼，看見她倦倦地垂著眼，便把車內空調調高兩度。
“困了就靠會兒，到家我叫你。”
李霧輕輕“嗯”了一聲，腦袋歪在座椅頭枕上，半闔著眼。
一路穿過喧囂街道，二十多分鐘後，車子駛入公寓小區地下車庫。
停好車，陸靳言繞過來替她開門。
李霧推開車門下來，腿依舊帶著一絲髮軟，自然而然挽住他的胳膊，兩人並肩搭乘電梯上樓。
開啟公寓大門，暖黃的玄關燈應聲亮起。
客廳安安靜靜，晚風從陽臺半開的玻璃窗溜進來，掀動窗簾一角。
玄關鞋櫃旁，躺著一個米白色牛皮信封，沒有郵票，手寫的字跡蒼勁蒼老，是外公的筆跡。
李霧腳步一頓，目光牢牢落在那封信上。
外公下葬之後，家裡舊物由遠房親戚幫忙整理，陸靳言當時和那邊打過招呼，如果有留給她的東西，幫忙轉寄到這邊。
她以為只會是幾張老照片，沒想到會是一封密封好的信。
“什麼時候送到的。”李霧聲音輕輕的。
“物業代收，放在玄關，我白天出門沒留意。”陸靳言也看見了信封，伸手撿起來，信封封口封得嚴實，“要現在看嗎？”
李霧看了一眼信封，又迅速別開眼，心口莫名壓上一塊沉沉的石頭，說不清是不安還是預感。
她遲疑幾秒，點了點頭。
兩人走到客廳沙發坐下，落地燈柔和的光線落下來。
信封握在手裡，紙張帶著存放許久的乾燥質感。
李霧指尖拆開封蠟，抽出厚厚幾張疊齊的信紙。
陸靳言沒有湊過去偷看，安靜坐在她身側，只是伸手輕輕搭住她的後背，給她支撐。
信紙上面，是外公熟悉的字跡，一筆一劃，寫得很慢。
開頭是細碎的家常，叮囑她好好吃飯，學業不必勉強，受了委屈不必自己硬扛。
慢慢往下讀，李霧臉上的表情驟然僵住。
【霧霧，有些事外公瞞了你整整十九年，如今外公要走了，再不說，怕這輩子都沒有機會告訴你。
你並不是你現在父母親生的孩子，當年他們婚後許久無法生育，西處求醫無果，最後從遠房親戚那裡收養了你，你的親生父母另有其人，當年有不得己的難處，才把剛出生的你送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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