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外公離世帶來的悲傷還沒有完全消散，如今又砸下來這樣一個驚天秘密。
十九年的人生認知，彷彿被輕輕撬動了根基。
她垂著頭，肩膀微微發抖，沒有哭出聲，只是鼻尖泛紅，大顆的眼淚砸在信紙的字行上，暈開一點墨跡。
陸靳言察覺到她渾身的冰冷，立刻伸手，將她輕輕攬進懷裡。
低頭瞥見信紙上那幾行文字，他眼底掠過一絲沉沉的疼惜，沒有急著開口勸慰，只是牢牢環住她顫抖的脊背，手掌一遍一遍順著她的後背。
“我在。”他低聲說。
李霧把臉埋在他肩頭，壓抑許久的情緒終於洩出來，肩膀不住地輕顫。
這麼多年，她以為自己是那個家庭血緣鏈條上，天生不討喜的那一環。現在才明白，自始至終，她本就是外來的。
“陸靳言……”她聲音沙啞，帶著濃重的鼻音，“原來我是被收養的。”
那些刻進骨血裡的自卑，一瞬間全部翻湧上來。
連出身都不是歸處，那她到底屬於哪裡。
陸靳言收緊手臂，掌心托住她的後腦，讓她安心靠著自己。
他低頭，唇輕輕貼在她的發頂。
“收養不代表你是多餘的。”他語速很慢，一字一句清晰落進她耳朵，“過去他們沒有好好愛你，不是你的錯。”
簡簡單單一句話，卻像溫水化開冰封，讓李霧憋了十幾年的委屈轟然決堤。
巨大的茫然和空落席捲了她，十九年的人生好像瞬間成了一場笑話。
她執著了一輩子的歸屬感，拼命討好的親情，從頭到尾，都是一場落空。
眼淚越掉越兇，砸在陸靳言的肩頭，浸溼了他單薄的衣料
她不敢大聲哭，只是死死咬著唇，破碎的嗚咽悶在喉嚨裡，肩膀一抽一抽的。
“我一首……一首在想。”
她哽咽著，斷斷續續開口，聲音破碎得不成樣子，“是不是我不夠聽話，不夠懂事，所以他們從來不會真心疼我……”
“我拼命讀書，拼命變好，我以為我再乖一點，他們就會多愛我一點……”
陸靳言心口驟然一疼。
他抬手，指腹輕輕擦去她不斷滾落的淚水。
他微微俯身，額頭抵著她的額頭，漆黑的眼眸裡盛滿溫柔，認認真真看著她淚眼朦朧的眼睛。
“傻瓜。”
他嗓音低沉沙啞，溫柔得能溺死人。
“跟你一點關係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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