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靳言敏銳察覺到她瞬間低落的情緒，不動聲色捏了捏她的手。
短短幾分鐘的路，李霧卻走得無比漫長。
很快，兩人走到巷尾的小院門前。
木門虛掩著，院裡種著花草。
陸靳言輕輕敲門。
片刻後，一位頭髮花白，面容慈祥的老人開門出來，看見李霧，瞬間紅了眼眶。
是姑婆。
姑婆看著亭亭玉立的小姑娘，嘆了口氣，聲音溫和：“霧霧回來了。”
“姑婆。”李霧輕聲喚人，喉嚨微微發緊。
兩人跟著老人走進小院，院內清風徐徐，花香淡淡，安靜得能聽見風吹樹葉的聲響。
簡單的寒暄過後，小院裡陷入安靜。
姑婆看著眼底藏著心事的李霧，心裡己然猜到她此行的目的。
不等李霧開口，老人率先輕聲問道：“是看到你外公留給你的信了，對不對？”
李霧身子微僵，輕輕點頭：“姑婆，我想知道當年的事。”
“我想知道……我到底是怎麼來的。”
她壓著聲音的顫抖，努力讓自己看起來平靜，可微微攥緊的指尖和泛紅的眼尾，暴露了她的忐忑。
陸靳言伸手，悄悄覆在她發涼的手背上，輕輕按壓，無聲安撫。
姑婆長長嘆了口氣，眼底滿是唏噓與心疼，望著院外悠悠的天光，緩緩掀開了塵封十九年的過往。
“當年的事，是你外公一輩子的痛。”
“你養父母婚後多年不孕，西處求醫，身心俱疲，家裡老人催得緊，日子過得很苦。”
“你的親生父母，是當年外地來鎮上務工的年輕人，年紀很小，意外懷上了你。那時候家裡條件極差，父母重病纏身，實在沒有能力養活一個孩子，走投無路，才忍痛把剛出生的你，託付給了你養父母。”
李霧怔怔聽著。
不是被拋棄厭棄，是無可奈何的別離。
姑婆繼續道：“當年說好永不相認，互不打擾，各自安好。你親生父母當年含淚簽了約定，只求你能平安長大、衣食無憂。”
“你外公最疼你，從你進李家大門那天起，他就護著你，他知道你敏感懂事，怕你知道身世自卑，怕你被旁人閒話欺負，硬生生把這個秘密替你守了十九年。”
“他臨終前，特意囑咐我，如果你哪天知道了真相、回來追問，就讓我全部告訴你，不讓你一輩子糊塗內耗。”
風穿過庭院，吹動滿院花葉，簌簌作響。
李霧眼眶通紅，隱忍多日的酸澀再次翻湧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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