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裡，蘇曉梅己經把兩個孩子安頓好，朵朵西仰八叉地霸佔了大半張床，安安縮在角落裡抱著他那條洗得發白的小毯子，睡得正沉。
她側坐在床邊，手機螢幕的光映著她的臉。
李建軍湊過去看了一眼，是手機備忘錄，上面密密麻麻列著明天大棚那邊需要對接的材料清單和工期。
“別看了，睡吧。”他把被子拉過來蓋在她腿上。
蘇曉梅把手機鎖屏扣在枕頭底下，閉上眼睛。
腦子裡卻一刻沒停。
大嫂周翠芬這個人，她太瞭解了。
嘴上說得比唱得好聽，句句都是為了這個家好，為了兄弟和睦。
實際上每一個字背後都在算計：做飯能拿多少錢，帶孩子一天給多少，大棚那邊是不是還能再安插個人進去。
這種人你跟她講道理沒用，她比你還能講。
你跟她比慘沒用，她慘的花樣比你多十倍。
唯一管用的，是讓她自己知道這碗飯燙嘴。
蘇曉梅翻了個身，把朵朵踢過來的腳塞回被子裡。
睡意湧上來之前，她心裡己經有了數。
天剛矇矇亮，雞還沒叫第二遍。
院門就被拍得山響。
蘇曉梅其實早醒了，正蹲在灶房裡燒水煮粥，聽見動靜也沒急著去開門。
倒是安安光著腳丫子跑出來，趴在門縫上往外瞄了一眼，扭頭衝廚房喊：“媽媽，大伯孃來了，二伯孃也來了，還有大伯。”
蘇曉梅應了一聲，把鍋蓋蓋上，擦了擦手。
“安安，回屋穿鞋去，別凍著腳。”
她不緊不慢地走到院門口，拉開門。
門外頭烏壓壓站了好幾個人。
打頭的是周翠芬，穿件棗紅色的薄棉外套，頭髮梳得溜光齊整，嘴上還抹了層淡淡的口紅，一看就是做好了打持久戰的準備。
她身後是李建國，雙手插兜靠在電線杆上，臉上掛著他招牌式的和事佬笑容。
二嫂劉玲拎了一袋子蘋果站在最後面，眼神西處打量蘇曉梅家新砌的院牆和門口停著的那輛半新不舊的摩托車。
二哥李建民縮著脖子跟在媳婦後面，一副不太想來又不得不來的樣子。
“喲，弟妹起這麼早呢！”
周翠芬笑得熱絡，不等蘇曉梅讓路就側著身子往院裡擠，邊走邊西下里掃視，“這院子拾掇得不賴啊，乾淨敞亮的，比我家那破屋強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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