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整個人是僵的。
笑容早就碎了，取代它的是一鍋雜糅在一起的情緒。
被當眾揭穿的羞恥，被劉玲指著鼻子罵的怒火，還有被所有人看笑話的、無處遁形的狼狽。
她臉上紅一陣白一陣，腮幫子咬得咯咯響。
“你，你胡說八道！”
她後退了半步，手指哆嗦著指回劉玲。
“我什麼時候去你家了？你別血口噴人！”
劉玲冷笑了一聲，從褲兜裡掏出手機，螢幕亮起來，衝著她晃了晃。
“你昨天八點零三分敲我家門的，你叫了六聲我才起來給你開的。你走了以後我看了一眼手機上的時間。你要不要我把你踩我門口那雙拖鞋印子給你扣出來看看？”
周翠芬的另一隻手悄悄背到身後，攥成了拳頭，指甲掐進肉裡。
她的嘴張了又合，合了又張，愣是接不上話。
院牆外面，指指點點的聲音更大了。
有人沒壓住聲音，一句話飄進來，“以前就覺得大嫂精明，沒想到這麼不要臉。”
周翠芬的臉徹底綠了。
她的眼珠子快速轉了兩圈，忽然把頭一揚，嗓門拔到最高。
“好好好！你劉玲行！你眼裡就只有錢！為點好處什麼臉面都不顧了，為搶這點東西，連親戚情分都不要了！”
這話砸過來，劉玲如同捱了一記耳光，滿腔火氣瞬間被堵了回去。
一股說不出的委屈順著心口往上湧，鼻尖發酸，眼眶唰地就紅了。
她嘴唇微微哆嗦，硬生生把快要湧出來的眼淚憋住，沒有讓它落下來。
但她沒退。
她死死咬著牙，攥緊了拳頭，渾身都繃著，像隨時要撲上去。
一隻手從她身側伸過來，穩穩當當地擋在了她面前。
李建軍走過來了。
他的步子不快，但一步踏出去的動靜很大，腳底板壓在青石板上，帶著一種沉甸甸的分量。
他沒看劉玲，眼睛首首對著周翠芬。
“大嫂。”
周翠芬被他那目光盯得後背發涼，嘴上的氣勢矮了下去，但還撐著不肯退。
“你這是幹什麼，我說錯了嗎，她就是貪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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