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牆外頭，己經有三西個鄰居站著了。
倒不是故意來看熱鬧，就是路過聽見嚷嚷，腳就挪不動了。
有個嬸子小聲跟旁邊人嘀咕了一句，“哎，那二嫂家裡確實不容易，地裡的活都忙得不行，腰也是不太好。”
另一個點頭，“要是人家自己不願意幹，忙不過來，那給大嫂也說得過去。”
風向在變。
周翠芬聽見外面的議論聲，腰桿挺了起來，臉上浮現出一種“你看我說的是事實”的得意。
蘇曉梅坐在馬紮上，雙手搭在膝蓋上，手指交叉。
她看著大嫂臉不紅心不跳地撒這個謊，心裡平靜得像一潭水。
昨天晚上八點西十七分，二嫂發來的那條微信還在她手機裡躺著。
她不急。
她在等。
“曉梅你倒是說話啊！”周翠芬見她不吱聲，急了，“我把話都帶到了，你到底報不報？”
李建軍擱下手裡的箱子，往前邁了一步，剛要開口。
院門被一把推開了。
不是推的。
是撞的。
那門砸在牆上，鐵門栓彈回來又磕了一下門框，發出乾脆利落的兩聲悶響。
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轉過去。
劉玲站在門口。
她右手攥著一把鋤頭，鋤頭柄上還帶著泥。
她大口大口喘著氣，胸口起伏得像剛跑了一趟百米衝刺，眼眶紅得滲人，裡面蓄著的水光在陽光底下亮晶晶的。
院子裡所有人都沒動。
周翠芬的笑定格在臉上，嘴角還維持著翹起的弧度，但眼睛裡的光一下子暗了。
劉玲把鋤頭從肩上甩下來。
噹的一聲。
鋤頭砸在青石板鋪的院地上，鐵鋤頭跟石面撞出一聲脆響，火星沒冒出來，但那聲音結結實實砸在每個人耳朵裡。
她沒看蘇曉梅，沒看李建軍。
她的眼睛從進門那一刻起就釘在周翠芬臉上，一眨不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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