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老闆的喉結動了一下。
蘇曉梅把紙盒放回櫃檯，手指在盒蓋上輕輕敲了兩下。
“我要的是HT-5022，今年三月剛出的新款，雙通道校準，誤差率控制在百分之二以內。”
“基質我要純進口泥炭加椰糠的配比，孔隙率不低於百分之五十，pH值5.5到6.5之間，每袋附檢測報告。”
她頓了一下，抬起眼看著王老闆。
“價格的話，感測器市場均價六千二，基質每立方三百八，我給你一次性走量採購的機會，但總價要在這個基礎上再降兩成。”
店裡安靜了幾秒鐘。
貨架上一包肥料的塑膠紙被風吹得嘩嘩響，像是在替王老闆顫。
王老闆額角沁出了細密的汗珠，他搓了搓手，乾笑了一聲：“妹子，你、你是做這行的？”
蘇曉梅沒回答這個問題。
她從帆布包裡掏出一張列印好的採購清單，平平整整地展開在櫃檯上。
清單上列著每一樣物資的品牌、型號、規格、單價和數量，最後一行是總價和付款條件。
右下角還有一行小字：驗收不合格，全額退貨，運費賣方承擔。
王老闆盯著那張清單看了足足有十秒。
他臉上的表情像是吞了一顆沒熟的青杏，又酸又澀，說不出話來。
蘇曉梅把筆遞過去。
“籤不籤，你定。”
“不過我提醒你一句，城南的張記上個月剛拿到了HT-5022的代理權，我之所以先來你這兒，是因為你離火車站近，順路。”
王老闆接過筆的手都在抖。
他咬了咬牙，在清單底下籤了名字，又翻出公章實實在在地蓋了上去。
蘇曉梅把清單摺好收進包裡，嘴角彎了一下。
“三天內送到地頭，基質先發兩方做測試批，感測器我驗完貨再付尾款，沒問題吧？”
王老闆點頭如搗蒜：“沒問題沒問題，保證給您安排最好的貨。”
他送蘇曉梅出門的時候腰彎了將近西十五度，門口那塊“全市最大”的牌子在陽光底下晃得刺眼。
蘇曉梅上了車，把帆布包扔到副駕駛上，發動引擎。
後視鏡裡王老闆還站在門口擦汗，像根被抽掉了骨頭的甘蔗。
她看了一眼時間，十點西十，蘇辰的火車十一點十五到。
方向盤一打，首奔火車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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