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曉梅看見林辭猛地站起來往後退了兩步，手機差點掉泥地裡。
周翠芬衝上去攔在父子倆中間，一手推林建國的鋤頭一手指著林辭的鼻子，嘴巴張得老大。
大雨磅礴，畫面聽不清聲音，但蘇曉梅腦子裡自動配上了大嫂那尖利的嗓門。
應該是在罵林辭蠢，但絕對不會真讓林建國打下去。
果然，推搡了不到半分鐘，
周翠芬把林辭往大棚外面趕，林辭甩開他媽的手，一臉的不服氣，在雨裡站了幾秒鐘，轉身跑了。
跑的方向不是回家，是往村口。
林辭站在村口，渾身溼透了，拖鞋裡全是泥水，褲腿糊在小腿上，黏糊糊的。
他心裡堵得慌。
憑什麼？
他想不通。
明明是三叔三嬸仗著有幾個破大棚就壓爸媽一頭，他看不過去幫爸媽出口氣，結果爸媽不但不領情，還打他罵他。
他低頭看著自己泥糊糊的手，越想越委屈。
三叔有什麼了不起的？
不就是在城裡打了幾年工，混不下去灰溜溜回村種地嗎？
還弄什麼大棚，裝什麼正經人。
林辭使勁甩了兩下手上的泥，氣沖沖地朝村外走去。
他沒回家。
攔了一輛往鎮上跑的三輪車，扔了十塊錢坐到鎮上網咖。
蘇曉梅翻了個身，把被子裹緊了一點。
監控畫面裡，林建國和周翠芬開始彎腰扒拉那條被挖爛的排水管。
兩個人誰都不搭理誰，悶頭幹活，手電筒的光一晃一晃的。
林建國蹲下去的時候，鋤頭沒拿穩，柄從手裡滑出去，打在他自己腳背上。
他齜牙咧嘴地蹦了兩下，周翠芬頭都沒抬，應該是懶得理他。
蘇曉梅看著兩個人在泥水裡扒拉的樣子，忽然想笑。
不是覺得好笑，是那種“活該”的笑。
周翠芬和林建國把土清理乾淨，開始修管道，他沒帶工具，進入大棚內找工具。
手電筒的光束掃過成片鮮嫩的菜苗，周翠芬手上的動作猛地頓住，身邊的人也跟著停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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