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又開始下了。
林建國站在自家屋簷下，雨水順著瓦片滴答往下淌，打在他肩膀上也顧不上躲。
手機貼在耳朵上，嘴角還掛著一絲討好的笑。
“老趙啊，我林建國！還記得不？咱初中同學，上回在老李婚宴上還喝過酒嘞！”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哪個林建國？”
“就是……就是咱班坐最後排那個！建國啊！”
林建國急了，聲音拔高了半截，雨水順著他舉著手機的胳膊肘往下淌，整個人狼狽得像只落湯雞。
“哦——建國啊。”
對面的語氣終於有了點溫度，但緊跟著就冷下來。
“啥事？”
“是這樣的老趙，我家那小子，就林辭，今晚在你們所裡頭，說是跟人起了點小摩擦……你看能不能幫忙通融通融，咱哥倆這關係——”
“建國。”
對方打斷了他。
“你說的事兒我知道，剛值班的跟我提了一嘴。你家孩子那不叫小摩擦，對方傷得不輕，還在醫院裡昏迷躺著，人家父母己經報了案做了筆錄。這事兒走了程式了，我插不上手，你首接來所裡按流程處理吧。”
“老趙你別跟我打官腔，咱們什麼關係……”
“什麼關係那也得按程式走。”電話裡傳來翻動紙張的聲音，敷衍的味道都快從聽筒裡溢位來了，“你先過來，該走的流程一步都少不了。行了啊建國，我這邊還有事。”
嘟——
忙音刺進耳朵裡。
林建國舉著手機愣在原地，臉上的笑還沒來得及收回去。
雨越下越大。
身後傳來周翠芬尖利的聲音：“怎麼樣？人家答應了沒有？”
林建國攥著手機的手垂下去，沒吭聲。
周翠芬從屋裡衝出來，一把薅住他的胳膊：“我問你話呢！”
“人家說……按程式走。”
“按程式走？”周翠芬的聲音拔尖到變了調，“那你打這個電話有什麼用！你不是說跟人家鐵得很？喝酒的時候拍著胸脯稱兄道弟，真到用人的時候一個都指不上！”
林建國被罵得脖子一縮，嘴硬了一句：“你小聲點，讓鄰居聽見……”
“我管誰聽見！”周翠芬一屁股坐在門檻上，雨水濺到褲腿上她也不管了，雙手捂著臉悶聲罵了句髒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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