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尾燈消失在村口拐角的那一刻，對面院子裡，蘇曉梅正站在窗前，看著那兩道紅光被黑暗吞沒。
“建軍。”
她轉過身，靠著窗框，手裡還端著半杯溫水。
“要不……我給大嫂打個電話？林辭好像出大事了！好歹問一聲。”
林建軍正蹲在地上給朵朵脫沾了泥的小鞋子，頭也沒抬。
“別打。”
“可畢竟是——”
“曉梅。”
他把朵朵的鞋子放到門口，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灰。
轉過身看著她。
“大嫂什麼性子你又不是不清楚。這會兒她心裡頭那口氣正沒地方撒，你打過去，不管你說什麼，她聽著都覺得你在幸災樂禍。”
蘇曉梅沒說話。
林建軍走過來，自然地把她手裡那杯涼了的水拿走，順手放到桌上。
“更何況，這事兒只要傳出去一丁點風聲，她第一個懷疑的就是咱們。到時候不是幫忙，是引火燒身。”
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很平，甚至帶著一點無奈的笑。
但蘇曉梅聽得出來，他不是冷血，是太瞭解這個家了。
“那……咱就裝不知道？”
“等事情過了再說。該走動的人情走動，該問候的問候，但絕對不是現在這個節骨眼。”
林建軍彎腰把朵朵抱起來，小丫頭己經困得首打瞌睡，小腦袋往他肩膀上一歪。
安安乖乖地跟在爸爸後頭，小手拉著爸爸的衣角。
蘇曉梅看著這爺仨的背影，心裡踏實得不行。
嫁了個悶葫蘆沒錯，但這悶葫蘆肚子裡有數。
她把被子拉過來蓋在腿上，朵朵睡著了，呼吸聲軟綿綿的。
外面的雨還在下，但屋裡暖得像是跟那些糟心事隔了一堵牆。
安安趴在被窩裡，眨巴著眼睛問：“爸爸，大伯家哥哥是不是惹禍了？”
林建軍替他掖好被角，彈了一下他的額頭。
“小孩子別管大人的事，睡覺。”
安安嘟了嘟嘴，把臉埋進枕頭裡，沒再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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