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翠芬根本不給他開口的機會，轉頭對著林建國嚷了一嗓子。
“你倒是說句話啊！你親弟弟，你親兒子，你站那兒當木樁子？”
林建國嘆了口氣，搓著手走過來，對林建軍擠出一個難看的笑。
“建軍，你嫂子也是急糊塗了，但這事兒你也知道，辭兒這孩子不懂事，可他畢竟是咱林家的種。”
他頓了頓，像是在斟酌措辭，目光往屋裡掃了一圈，最後落在院子裡堆著的那幾垛紅磚和水泥袋上。
“你家這不是正蓋房子嘛，要不先緩緩，把錢先拿出來救急？”
蘇曉梅終於慢慢把手腕從周翠芬手裡抽出來。
手腕上一道紅印子，她低頭看了一眼，沒揉。
“嫂子，你讓我把蓋房子的錢停了？”
周翠芬一聽這話，哭得更大聲了。
“房子什麼時候不能蓋？你侄子要是進去了，出來一輩子就完了！曉梅，這是人命關天的事兒！”
她說著又要來拉蘇曉梅的手，蘇曉梅往後退了半步，不動聲色地避開了。
林建軍臉上的筋跳了跳，聲音沉下來。
“大嫂，這房子是我跟曉梅攢了好幾年的血汗錢，你張口就讓我們停工？”
“我說建軍！”
周翠芬的聲調忽然變了，哭腔收了大半，露出一股子咄咄逼人的架勢。
“你好歹也是上過學的人，你算算賬，辭兒要是進了局子，那可是你大哥唯一的兒子，你爸媽的長孫！到時候全村人戳咱林家的脊樑骨，你臉上好看？”
“我跟你大哥以後怎麼做人？你爸媽怎麼出門？”
這話說得又急又快，每一句都往人心窩子裡戳。
蘇曉梅雙手交疊在桌上，表情沒什麼變化。
她心裡頭清楚得很。
周翠芬這番話，表面上是在哭訴求助，實際上是把一頂帽子往她頭上扣。
你要是不掏錢，就是見死不救。
你要是不掏錢，就是不顧林家臉面。
你要是不掏錢，明天全村人就知道老三家有錢蓋新房卻不肯救親侄子。
這頂帽子一旦扣下來，相當於”涼薄“二字刻在自家門上，她跟林建軍在這個村裡的日子，就別想消停了。
名聲在農村不是虛的，是實打實能換錢換利益的東西。
所以不能硬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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