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玲己經在角落裡搬了個板凳坐下了，兩條腿交叉著，眉宇間卻藏著掩不住的不耐煩。
她身旁站著二哥林建民，雙手深深插進褲兜，眼神在大嫂和蘇曉梅之間來回掃視，一言不發。
屋子裡頭氣氛沉得壓抑，就像暴雨來臨之前，悶得人透不過氣。
林建國站在門邊，低著頭不說話，活像一根被抽掉了骨頭的木樁子。
蘇曉梅坐在角落的矮凳上，膝蓋上擱著一杯溫水，目光平靜地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
公公在生氣，但氣的不是孫子打人，是這件事可能丟面子，還要花自己的棺材本。
婆婆在心疼，但心疼的同時也在飛速盤算，這筆錢不能從她和老頭子的棺材本里出。
大哥全程啞巴，把所有開口的活都交給了老婆。
二嫂一臉幸災樂禍，恨不得搬個馬紮嗑著瓜子聽。
二哥在算賬，從進門到現在，他的視線己經往林建軍身上瞟了不下五次。
全家人的心思，明晃晃地寫在臉上。
五萬塊錢的窟窿往哪填，每個人心裡都有一杆秤，秤砣全都對準了同一個方向。
誰家正在蓋房？
誰家正在修大棚？
誰家手裡“應該”有錢？
周翠芬哭了一陣，見時機差不多了，終於把話頭拐到了正題上。
“爸、媽，我跟建國真的是實在沒轍了，要是有一分錢的辦法，我也不會半夜來求人。”
她轉向蘇曉梅和林建軍，聲音帶著哭腔，但每個字都咬得清清楚楚。
“曉梅啊，我知道你們家正蓋房子，搞大棚，手頭緊。”
周翠芬的語氣忽然軟了下來，軟得膩人。
“但那都是磚頭瓦片的事，緩一緩不礙事。林辭可是一條活生生的人命啊！你是他嬸孃，你忍心看他蹲大牢？”
這話說得漂亮。
把蓋房的錢和侄子的自由放在天平上，讓你沒法反駁。
你要是說房子重要，那你就是冷血。
你要是說沒錢，那你在蓋什麼房？
林建軍的嘴張了張，看了蘇曉梅一眼。
蘇曉梅沒看他。
她在看周翠芬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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