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曉梅在周翠芬對面坐下來，把茶壺往旁邊挪了挪，騰出桌面的位置。
“怎麼打的？”
“在鎮上的網咖，跟人起了口角，抄起管具就往人身上招呼。”
周翠芬說到這裡，聲音忽然拔高了一個調。
“那小崽子下手沒輕沒重，人家額頭縫了七針，鼻樑也斷了，現在還躺在縣醫院裡。”
“對方什麼人？”
“鎮上開建材鋪子的老劉家兒子。”
蘇曉梅點了點頭，沒再追問細節。
鎮上的老劉家她知道，做了二十多年建材生意，在鎮上算得上有頭有臉。
這種人家的孩子被打成這樣，十五萬的賠償不算獅子大開口。
周翠芬盯著蘇曉梅的臉，等了幾秒，沒等到她主動開口問該怎麼辦。
於是周翠芬自己把話接了下去。
“我跟你大哥把家底翻了個遍，能湊的都湊了，孃家五萬，網貸五萬，湊了十萬。”
她停了一下，用袖子擦了擦眼角。
“還差五萬。建軍是親叔叔，看能不能幫我點。”
蘇曉梅端起自己的杯子，吹了吹水面上的熱氣，慢慢喝了一口。
“大嫂，這事你跟大哥商量了沒？”
“他在外面呢，一會兒就進來。”
話音剛落，院門口果然傳來腳步聲。
林建國佝著揹走進來，滿臉頹喪，一身酒氣，站在他媳婦身後一聲不吭。
相比哭哭啼啼的妻子，他還算沉得住氣。
他目光掃過蘇曉梅，也瞥到站在一旁的林建軍，臉色沉了沉，朝周翠芬遞了個眼色。
周翠芬會意，當即說起林辭打人一事。她說得十分詳盡，極盡煽情，把對方家長放的狠話原樣複述，又添上自己去派出所求情受盡冷眼的經歷，說到委屈處，眼淚吧嗒吧嗒往下掉。
林建軍立在一旁，神色慢慢冷了下來，下意識看向蘇曉梅。
蘇曉梅神情淡然，沒有插話，靜靜看著二人。
“你說說，那是你親侄子啊，從小你抱著他長大的，他小時候最粘的就是你這個三叔。”
“現在他闖了禍，你大哥一個人扛不住，我這個當嫂子的實在沒辦法了，只能來求你們兩口子。”
周翠芬擦了一把臉，把目光轉向蘇曉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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