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更半夜摸過來，趁著蘇曉梅睡眼惺忪腦子不清楚，加上林建軍這個老實人不好意思拒絕親嫂子，三說兩哄就把錢拿到手。
等天亮了，生米煮成熟飯，誰也說不出什麼。
可蘇曉梅偏偏要把全家人都叫來。
人一多，變數就大了。
但她又找不到理由拒絕。
畢竟蘇曉梅說得有道理，這是家事，不是兩口子能做主的。
林建國在旁邊咳了一聲，用眼神示意周翠芬別再多說。
周翠芬吸了吸鼻子，重新坐正了身子，沒再堅持。
林建國己經出了院子，往東頭去敲門了。
村子裡的夜很安靜，他敲門的聲音傳得很遠。
先是公婆那邊亮了燈。
然後是二哥家。
二嫂劉玲隔著門罵罵咧咧的，嗓門比雞打鳴還響，大半個巷子都能聽見。
“大半夜的不讓人睡覺，誰家死人了？”
林建國在外面賠了句不是，說了情況。
劉玲的罵聲一下子消了。
隔了十幾秒，門開了。
她攏緊身上那件舊外套，昏黃路燈映得面容模糊，腳步雖不由自主往那邊挪，心底卻滿是牴觸。
出這事開家庭會議，自家少不得又要往外掏銀子，她是半分都不想沾這攤子事。
十五分鐘後，林家老宅的堂屋裡擠滿了人。
公公林厚德穿著秋褲就過來了，手裡拄著柺棍，臉色鐵青。
婆婆李翠花跟在後頭，嘴裡唸叨著“造孽啊造孽啊”，但看到周翠芬紅著眼的樣子，語氣馬上拐了彎。
“翠芬啊，辭兒到底咋了？傷人傷得重不重？”
“媽！”
周翠芬等的就是這句話。
她一把鼻涕一把淚地又把經過說了一遍，只不過這一遍，林辭從“打人”變成了“被人欺負反擊”，從“打傷脾臟”變成了“不小心推了一下”。
“十五萬吶媽！人家家裡有關係，不賠就要送建軍侄子進去！”
“進去”兩個字咬得極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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