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建國站在牆角，脊背彎著，一句話都不敢替自己老婆說。
而蘇曉梅坐在那把矮凳上，眼眶紅紅的，手指還在微微發顫，像是被剛才那番話嚇到了自己。
周翠芬忽然覺得嗓子眼裡堵了一團棉花。
她想爭辯，想說自己只是隨口一提，沒真的要挪那筆錢。
但話到嘴邊，看著滿屋子人的臉色，她知道說什麼都沒用了。
今晚這場仗，她輸了。
不，也不算輸。
三萬三塊錢到手了，還搭進去一塊廢地。
從結果來看，她賺了。
只是賺的方式不太體面。
周翠芬把眼淚重新擠了出來，低著頭，小聲說了句“對不起”，拉著林建國往外走。
走到院門口的時候，她回頭看了一眼蘇曉梅家亮著的窗戶。
蘇曉梅正在送公婆出門。
“媽，您別擔心，大棚的事我跟建軍會看牢的，不會出問題。”
周翠芬在黑暗裡站了一會兒。
等所有人都走了，她才吐出一口長氣。
手伸進口袋裡，摸了摸那疊錢，確認還在。
然後她拉著林建國，快步往家走。
走了沒幾步，她忽然低聲笑了一下。
林建國扭頭看她。
“笑什麼？”
“那個蘇曉梅。”周翠芬的聲音壓得很低，但藏不住裡面的得意。
“花一萬塊錢買咱們那塊廢地，你說她腦子是不是被驢踢了？”
林建國沒回話。
周翠芬自顧自地往下說。
“那塊地我求著村裡人接手都沒人要，她主動往上湊。一萬塊錢，白給我的。”
“還搞什麼協議，蓋什麼章。永久轉讓。你說，就算永久轉讓了又怎樣？三畝鹼地，能幹什麼？種鹽嗎？”
她越說越興奮，進了自家院子之後，把門關上，聲音終於放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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