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曉梅看著劉玲臉上那層心虛的笑。
她沒皺眉，也沒嘆氣，甚至還點了點頭。
“行啊。”
劉玲的眼睛頓時亮了，嘴巴張開就要道謝。
“不過有幾個規矩，二嫂你得先聽清楚。”
蘇曉梅的聲音不大，語速也不快，但那股子不容插嘴的勁兒讓劉玲到嘴邊的話生生嚥了回去。
“大棚裡所有崗位都是按勞所得，沒有底薪。搬多少箱算多少錢，每一箱的重量和數量都有感測器自動記錄，做不了假。”
“如果搬運過程中有損耗，損壞一斤，扣十斤的錢。”
“每天有最低工作量指標，連續三天達不到，自動清退。”
她頓了一拍。
“還有一條。”
劉玲的笑容己經有點掛不住了。
“他是頂你的坑位進來的，如果他被清退了，你的位置也一併收回。”
這句話像一盆冷水，從劉玲頭頂澆到腳底。
她的嘴巴合上又張開，張開又合上，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麼。
旁邊蹲著的老王頭忍不住吸了口氣，用袖子擦著額頭的汗，跟身邊的工友小聲咕噥了一句。
“還是曉梅厲害。”
另一個嘖了一聲。
“人家這才叫有章法，醜話說前頭，到時候誰也別怨。”
蘇曉梅的目光落在劉玲臉上，不急不躁，就那麼等著。
“二嫂，你回去跟二哥說清楚這些規矩。他要是覺得能幹，明天過來報到。要是覺得幹不了，就別來了，省得到時候大家面子上都不好看。”
劉玲站在那裡，臉上紅一陣白一陣。
她原本想的是，憑著親戚關係把老公塞進來混個日子、拿份工錢，反正都是一家人，曉梅總不好意思太較真。
沒想到 她一點不鬆口，還綁定了她自己的飯碗。
她乾笑了兩聲，說了句“那我回去跟他商量商量”，掀開簾子走了。
簾子落下的瞬間，棚裡的氣氛鬆快了不少。
老王頭悶聲笑了一下，衝林建軍豎了個大拇指，什麼都沒說。
林建軍瞥了自家媳婦一眼，嘴角微微往上彎了彎，繼續蹲下去擰管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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