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秀芳攥著自己的衣角，嘴唇抿得緊緊的。
不就是幾個紅包嗎。
她才不稀罕。
她是有身份的人，不可能跟這幫人一樣趴在地上搶。
就在這時候，一個鼓鼓的紅紙包從空中打著旋兒飄下來，不偏不倚，正好落在她腳尖前面半米的位置。
紙包摔在地上，口子裂開了一條縫。
一張嶄新的五十塊鈔票從縫隙裡露出來半截。
毛爺爺的臉正對著她。
王秀芳的眼神動了。
身體比腦子先反應過來。
“我的親孃嘞！”
這聲嚎得又尖又亮，半個院子的人都聽見了。
王秀芳整個人跟被踹了一腳似的撲出去，兩隻膝蓋首接砸在地上，雙手瘋狂地在泥水和碎紙屑裡扒拉。
水泥地面還滲著水，她兩隻膝蓋上的褲子瞬間洇開一大片泥漿。
她顧不上了。
十塊的抓一個，二十的抓一個，巧克力和大白兔統統不要，只撿紅包。
她趴在地上的姿勢極其狼狽，頭髮散了一半，一隻鞋差點被旁邊的人踩掉，她騰出一隻手把鞋拽回來，另一隻手還在地上摸。
周圍有人回頭看到她這副模樣，先是愣了一下，然後笑出了聲。
“那不是王秀芳嗎？剛才還說人家撒水果糖呢，這會兒自己搶得最兇。”
“哈哈哈哈哈你看她褲子上全是泥！”
“臉呢？面子呢？說好的看不上呢？”
笑聲像波浪一樣在人群裡擴散開來。
先是幾個人笑，然後是一片，最後是鬨堂大笑。
王秀芳聽到了。
她整個人的動作停了一瞬，跪在地上，半抬起頭，周圍全是正在笑話她的臉。
耳朵根子燒得發燙。
但手裡攥著三個紅包，加起來八十塊錢，真金白銀的觸感讓她根本鬆不開手。
她咬了咬牙，低下頭，假裝沒聽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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