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母趁熱打鐵，回頭瞪著林建民：“你個沒出息的東西！跪下！”
林建民動了動嘴唇，沒有跪。
林母走過去，抬手在他臉上左右各抽了一下，力道不大不小，打出的聲響倒是挺脆。
“我讓你丟人現眼！你媳婦白天黑夜為這個家操碎了心，你一天就幹二十塊錢的活？你爹要是知道非打斷你的腿！”
林建民被打了也沒躲，腦袋往旁邊偏了偏，隨即做出一副痛改前非的樣子。
“我明天好好幹，行了吧？”
“你說這話說了多少回了？”劉玲尖聲反問。
林母趕緊回頭拉住劉玲的手，拍著她的手背，又摸又哄。
“玲啊，他是豬腦子，你別跟豬一般見識。他說改了，你就再信他一回。給他點時間，啊？他要是再不改，我親手把他趕出去，行不行？”
劉玲抽噎著，眼淚糊了一臉，沒再往外走。
她心裡清楚婆婆這些話有幾分真幾分假，但孩子在看，在哭，她心疼孩子。
她不想走，她只是被逼到這個份上了。
蛇皮袋子從肩膀上滑下來，落在地上發出一聲悶響。
林母看她鬆動了，趕緊把她往屋裡扶，一邊扶一邊回頭狠狠剜了林建民一眼。
那一眼不是真生氣，更像是在說：你看你，多大點事鬧成這樣，回頭我來處理。
把劉玲安頓好之後，林母沒有回自家帳篷。
她站在院子裡想了一會兒，抿了抿嘴，理了理衣領，徑首朝老三家的方向走去。
這條路她走了幾十年，閉著眼都不會走錯。
老三家的燈還亮著。
蘇曉梅在灶房裡煮粥，林建軍坐在堂屋桌前幫孩子檢查作業。
院門被人從外頭推開了。
林建軍抬頭一看，是他媽。
他放下筆站起來，拉了把椅子。
“媽，你咋來了？”
林母沒坐那把椅子，而是選了另一把，坐下之後先長長嘆了口氣，嘆得又沉又重，像是把這輩子受過的苦都壓縮在這一聲裡了。
她沒有先提林建民的事。
“老三啊，你那新房裝修到什麼時候了？”
林建軍愣了一下：“還早呢，水電都沒走完，起碼還得兩三個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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