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嫂!你咋不早說呢!”
她一把拉住周翠芬的手,語氣比周翠芬還急,嗓門比周翠芬還大。
“十來萬吶!你一個人扛著多遭罪!你看你,眼圈都哭紅了!”
周翠芬被這股熱情搞得愣了一下,隨即心頭一喜。
來了來了,魚要上鉤了。
她連忙用紙巾擦了擦鼻涕,換上一副又委屈又感激的表情:“大嫂不是眼紅你們的錢,就是替你們高興。你跟建軍能幹,吃得了苦,應該的。大嫂就是心裡苦,跟你嘮嘮。三弟妹,我也不好意思開這個口……”
“大嫂你先別急。”
蘇曉梅打斷她,拉著她的手坐下來,臉上的表情從急切變成了一種過來人般的唏噓。
“大嫂你別說了,我聽著心裡也不好受。家家有本難唸的經。你以為我們家日子就好過了?大嫂,我跟你說實話吧,賣菜那三十萬,聽著是不少。”
她伸出手指比了個數:“二十八萬,一分不少,當晚全打給那個外地包地的大老闆了。”
周翠芬臉上的笑僵住了。
“啥?二十八萬划走了?”
“可不是嘛。”
蘇曉梅一臉苦相,語氣裡全是過日子的精打細算和無奈。
“大老闆人家那是做買賣的,做生意精得很,不是搞慈善的,菜一賣完,貨款首接從我手裡過一道就轉走了。我跟建軍兩口子忙活一個半月,就落了個辛苦錢。”
她伸出兩根手指。
“兩萬。一個半月,就賺了兩萬塊錢辛苦費。”
竹椅上的林建軍低著頭喝水,杯子擋住了他嘴角那一絲弧度。
周翠芬的臉色變了又變,像調色盤一樣精彩。
三十萬變兩萬,這落差比過山車還刺激。
但她畢竟是久經沙場的老手,愣了兩秒就回過神來。
十萬借不到了,兩萬也行啊。
蒼蠅再小也是肉。
“三弟妹,兩萬也不少了。”
她立刻調整策略,語氣變得更加懇切:“你看,大嫂也不是那種獅子大開口的人。你先借大嫂兩萬,等辭兒傷好了出去打工,第一個月工資就還你!”
蘇曉梅等的就是這句話。
她臉上苦澀的表情更重了,連聲音都帶上了為難。
“大嫂,不是我不想幫你。這兩萬我真的沒法動。這兩萬塊,是爸媽催著我們拿來裝修新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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