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曉梅沒給他們反應的時間，話鋒一轉，聲音裡帶上了一層恰到好處的擔憂。
“還有一件事我得跟您二老說實話。建軍晚上打呼嚕跟打雷一樣，翻身還愛甩胳膊，上回夢遊，一拳把床頭櫃上的鬧鐘砸飛了，碎玻璃紮了我一手。爸媽你們心臟受得了嗎？我怕半夜一個動靜，把媽的老寒腿嚇得更嚴重。”
林建軍低著頭，配合地咳了兩聲，聲音悶得像敲鼓。
公公鐵青著臉，嘴唇翕動了好幾下，想發火又找不到突破口。
農藥不能聞，呼嚕受不了，老三家這兩間破房子怎麼住？
空氣沉了幾秒鐘。
蘇曉梅的視線緩緩移向院門口。
周翠芬還靠在門框上。
暮色裡那個女人臉上的幸災樂禍還沒來得及收乾淨，嘴角還掛著半絲笑。
蘇曉梅看著那半絲笑，心裡的主意徹底定了。
她轉回身，對著公婆，嗓門不大不小，剛好夠院門口那個人聽清楚。
“爸、媽，我倒是有個想法，不知道當講不當講。”
公公哼了一聲算是默許。
蘇曉梅伸手往對門一指。
“大哥家那房子，五間正房帶一個偏院，去年剛裝修過，磚瓦新的，窗戶也是鋁合金的，密封好，冬天暖和。光林辭一個人就佔了兩間房，空著可惜。”
她的語速不急不慢，像在拉家常。
“大嫂平時對您二老最孝順了，逢年過節嘴甜得不行，什麼好東西都先緊著您們。要不這樣——您二老的鋪蓋家當搬到我們家雜物間放著，人去大哥家住。大嫂做飯好吃，大哥家條件也寬裕，您二老享幾天福。”
她頓了頓，加了最後一句。
“正好辭兒手還打著石膏呢，媽過去還能幫著照看照看大孫子，一舉兩得。”
這話落地，院子裡靜了三秒。
公公和婆婆對視了一眼。
婆婆的腦子轉得快——大房條件確實好，翠芬平時嘴上也確實甜，每回見面都是媽長媽短的，嘴甜得跟抹了蜜一樣，逢年過節送這送那，在外人面前把孝順二字演繹得淋漓盡致。比老三媳婦殷勤多了。
既然老三這邊住不進來，去大房不也一樣？反正都是兒子。
而且大房那大樓房，去年花了不少錢整的，暖氣、熱水器都有，比老宅不知道強到哪去了。
兩個老人的目光齊刷刷轉向門口。
周翠芬臉上的笑還沒來得及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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