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渠道那邊穩嗎？”
“穩，但也不能全指著三條渠道，得慢慢鋪，急不來。”
林建軍點了點頭，沒再問。
夫妻兩個的身影一前一後走在田埂上，腳底下是壓得瓷實的白雪，頭頂上是難得放晴的冬日太陽，不刺眼，暖融融地照下來，把兩個人的影子拉得長長的。
村裡的煙囪陸續冒起了炊煙。
快過年了。
轉眼就到了臘月二十三。
蘇曉梅和林建軍早上五點就到了鎮上的超市。
天還沒全亮，路燈照著門口空蕩蕩的停車場，地上的積雪被昨天的來往車輛軋成了一片灰黑色的冰碴子。
超市的捲簾門還沒全開，兩個理貨員正從側門往裡搬貨，紙箱摞得比人還高，用平板車推著往倉庫方向走。
蘇曉梅換上那件灰撲撲的防塵工服，頭髮用皮筋扎到腦後，又套了一頂深藍色的鴨舌帽，帽簷壓得低低的。
林建軍也換好了，工服大了一號，袖子長出來一截，他隨手卷了兩道。
兩個人從員工通道走進超市的時候，跟旁邊搬貨的小夥子打了個照面。
小夥子喊了聲蘇姐、林哥，蘇曉梅應了一聲，林建軍點了下頭。
沒人多看他們一眼。
在所有員工的認知裡，這兩口子就是超市請來幫忙的短期工，年前忙不過來的時候搭把手，乾的是最基礎的理貨、補架、稱重的活兒。
生鮮區是整個超市最忙的區域。
蔬菜、水果、鮮肉、水產，四大塊擠在超市的西北角，冷櫃轟轟地響著，頭頂的日光燈白花花地照下來，把每一顆菜、每一個果子都照得纖毫畢現。
蘇曉梅從冷庫方向拖出一板車蘿蔔，紙箱側面印著他們自家大棚的供貨編碼。
她蹲下去拆箱，手指撕開封箱膠帶的聲音在嘈雜裡顯得很輕。
蘿蔔個頭勻稱，皮面水靈，帶著一層還沒幹透的細密水珠。
林建軍拿起一根掂了掂，塞到她眼前。
“這批苗長得好，年後那茬肯定更好。”
蘇曉梅斜了他一眼，拿過蘿蔔隨手放回筐裡。
“先別想年後了，今天的貨還有三車沒上架。”
林建軍應了一聲，站起來推著平板車往冷庫方向走。
走出去幾步又回了下頭。
“晚上給安安和朵朵帶兩根糖葫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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