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曉梅拿筆在冊子上添了一行，寫完，又把筆搭在指間。
“棚子擴起來，廠子再招工，村裡願意回來的人，好歹能多一條路。”
“離家近，能顧著孩子。”
“你又惦記那幾個放學等到天黑的孩子了？”
“家裡能有份收入，誰願意到外地上班？有些老人接孩子，自己走路都費勁。”
林建軍把她手邊涼透的茶端走，換了杯熱水回來。
“水電、工錢都先算清，你想做，咱們一件件來。”
蘇曉梅捧著杯子，抬頭看他。
“你倒不勸我少操心。”
“當初要沒中那兩千萬，咱倆這會兒還在外頭趕工加班，孩子也未必能天天跟著。”
他摸了摸她杯壁，起身給她續上熱水。
“老天爺自有安排，咱們日子過得來了，能搭把手就搭一把，累了也得歇。”
臘月二十九這天，林建軍貼完最後一張窗花，進屋看見蘇曉梅正在給孩子整理衣領。
林建軍把外套搭在胳膊上，看著她腳邊裝好的孩子水杯。
“要不你帶孩子在家，我去露個面，回來咱們自己吃。”
“年夜飯都不讓我去了？”
“那一桌吃下來，堪比商業大戰，你忙了一年，沒必要再去聽那些話。”
蘇曉梅把朵朵交給他，自己牽住安安，臨出門還從盤裡抓了把瓜子。
“那更得去，現場看戲的機會，錯過多可惜。”
到了老宅，鍋裡的水還沒燒開，林母正從盆裡往外撈白菜。
看見蘇曉梅，她伸手就把菜盆遞過來。
“曉梅，你把這個洗了，再炒兩個菜，你做得快。”
蘇曉梅還沒接，林建軍已經伸手托住盆底。
“我來洗，她帶孩子在院裡坐著。”
林母的手沒有松，視線在兩人之間來回轉。
“她閒著也是閒著，你去劈柴，廚房的事讓女人來。”
“柴夠用，炒菜我也會。”
林建軍把菜盆接過去，搬了把靠背椅到電視旁，又給蘇曉梅倒了一杯熱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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