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少年派 10 蜂蜜柚子茶黑色轎車緩緩減速，駛入一片安靜的區域。
路兩側的行道樹比主街上粗壯得多，枝葉在頭頂交疊成一道深綠色的拱廊，路燈隔著疏密有致的樹影灑下來，把路面照成斑駁的碎金。
鐵藝大門在車頭接近時無聲滑開，車子緩緩駛入。
車輪壓過平整的柏油路面，兩側的草坪在路燈下泛著暗綠色的光。
車道不算長，但鋪得寬闊，盡頭是一棟三層的宅子，外牆是淺米色的石材，窗戶透著暖黃色的光。
車在門前停下，發動機低低地運轉了一瞬，然後熄火。
林嶼的手指已經搭上了門把手，但手機在這時候震了一下。
他動作頓住，低頭看了一眼手機螢幕。
蹭飯小分隊的群聊裡，林妙妙發了條資訊。
林妙妙：【江湖救急！！！我坐反公交了，現在在終點站，末班車沒了，手機只剩5%的電了啊啊啊！！】
林嶼看著那行字，站了兩秒。
螢幕的光映在他臉上，把他的輪廓照得冷白。
他腦子裡閃過她縮在公交站的樣子——風大，天黑，手機沒電，末班車沒了。她膽子再大，這種時候也會怕。
他沒有猶豫，回頭對老周說：“周叔，掉個頭，去這個公交站接個人。”
老張從後視鏡裡看了他一眼，沒有多問，重新發動了車子。
車在大門前掉了個頭，沿著原路駛出鐵藝大門，融入了夜晚的主路。路燈的光從車窗外滑進來，在車廂裡明暗交替。
林嶼低頭在群裡回了一條：【在那等著，別亂跑。】
發完他把手機握在手裡，拇指在螢幕邊緣摩挲了一下。
車開到公交車終點站的時候，林妙妙正坐在公交站的長凳上。
她校服外套的領口歪著，裡面那件白毛衣的領子露出來一小截，被風吹得有點鬆散。
林妙妙正低著頭看手機，眉頭微微皺著，嘴唇抿著，像是在跟最後那幾格電量做鬥爭。
公交站臺空蕩蕩的，幾輛熄了火的大巴停在場地裡，像幾頭沉睡的巨獸。
路燈照下來，把她的影子縮成一團小小的，縮在腳邊，孤零零的。
一輛黑色轎車在她面前緩緩停穩的時候，林妙妙一開始沒反應過來，以為是過路的車。
直到車門開啟，林嶼走下車，走到她旁邊，一手拿過她的書包。
他的聲音在夜裡比平時低一些，像砂紙擦過木頭：“上車。”
路燈的光正好從斜上方落在林嶼肩頭和半邊臉上，整個人的輪廓在夜色裡格外清晰，眉眼被光描了一道邊。
妙妙怔了三秒，倏地站起身，手忙腳亂拽開後座車門鑽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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