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到offer以後，日子像被按了慢放鍵。
林妙妙依然每天背著書包來學校，但脊背明顯鬆了下來，像一根終於被解開的橡皮筋。
她不再凌晨一點還在刷題，不再把咖啡當水喝，課間甚至會趴在桌上，安安穩穩地睡完整個十分鐘。
同學們在倒計時牌下埋頭苦讀，筆尖劃過試卷的聲音像蠶食桑葉。
她坐在其中，像一株提前進入了秋天的蘆葦，看著周圍的麥穗還在拚命往上躥，心裡踏實而安靜。
三月就這樣過去了大半。
某個週三的晚上，林嶼正在書房核對一份材料，手機忽然震了起來，螢幕亮起，跳出一串數字。
螢幕上顯示歸屬地為巴黎的來電。
他看了一眼，放下筆，走到落地窗邊才接起來。
窗外是江州城的夜景，燈火連成一片海。
沈清如的聲音從聽筒裡傳來，帶著一點機場廣播模糊的背景音，還有行李箱輪子碾過地面的輕響。
“江州國際機場，下午三點。來接我？”
“嗯。”
“別讓你爸的人來接。”
她語氣裡帶著點不容商量的篤定，“就你。”
“知道。”
江州國際機場T2航站樓。
國際到達口的人流像潮水一樣湧出來。
推著行李車的。抱著孩子的。舉著接機牌的，嘈雜聲混成一片。
林嶼站在人群邊緣，穿著一件黑色薄羊絨大衣，沒係扣子，被風微微掀開一角。
他左手拿著一捧花。
白色鬱金香，大約十來支，用牛皮紙簡單包著，沒有多餘的絲帶和包裝，花莖修長，花瓣上還帶著水珠。
他站得很直，目光在一張張面孔上掃過去，精準地定格在一個拖著銀色行李箱的女人身上。
沈清如。
她四十一歲，看起來甚至比實際年齡更年輕。
頭髮染成了很淺的栗色，鬆鬆地挽成一個低髮髻，幾縷碎髮垂在耳邊，被風吹得微微晃動。
她鼻樑上架著一副茶色的墨鏡，遮住了半張臉，只露出一張塗著豆沙色口紅的嘴唇和線條利落的下頜。
米白色真絲襯衫，外面套一件oversize駝色羊絨大衣，下襬垂到小腿，露出裡面一雙棕色長靴，靴跟踩在地面上，發出清脆的“嗒嗒”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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