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光影在他臉上明明滅滅，線條利落得像一幅素描。
鼻樑的弧度。下頜的線條，和她年輕時幾乎一模一樣。
她忽然笑了一下，那笑容裡帶著一點複雜的。說不清是欣慰還是無奈的東西。
“你爸還是這樣。”
她說，聲音輕下去，像一片葉子落在車窗上。
“不說話，但什麼都安排好了。”
林嶼沒接話。
車裡安靜了一會兒，只有輪胎碾過路面的輕微聲響。
沈清如目光落在窗外的街景上。
路邊的招牌。公交站臺。騎著電動車的外賣員，每一幀都熟悉得像舊夢。
“我們離婚的時候，”
她忽然開口，聲音淡淡的，像是在說一件別人的事。
“你爸正在談一個併購案，三個月飛了十七個國家。我辦畫展，他派秘書送花籃。我發燒三十九度，他在新加坡籤合同。我知道他心裡有我，但他的心裡還裝著更大的東西。我要的是兩個人面對面吃一碗麵，他要的是讓幾千人端穩飯碗。誰都沒錯，就是過不到一塊兒去。”
林嶼的手指在方向盤上收緊了一瞬。
“現在呢？”他問。聲音很低，像怕驚擾了什麼。
“現在？”沈清如笑了一下，那笑聲很輕，像一顆石子落進深井。
“現在他還是會派秘書送花籃，但至少知道我喜歡什麼顏色了。進步很大。”
林嶼的嘴角很輕地彎了一下，像風掠過水麵，漣漪一閃就消失了。
車子在東四環那棟獨棟別墅前停穩。
這是沈清如婚前的房子，兩層，帶一個小花園，她走後一直空著，只有管家定期來打掃。
沈清如推門下車，仰頭看了看那扇熟悉的窗戶。
窗簾是新的，米白色的，在風裡輕輕晃動，像在打招呼。
花園裡那架薔薇已經抽出了新芽，在夕陽下泛著嫩綠色的光。
“還是自己的房子舒服。”
她拖著箱子往門口走，走了兩步又回頭。
“週六去妙妙家？”
“中午。”
“禮物我準備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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