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在離開前,它那根粗壯如鐵棍的尾巴“不經意”地一掃,尾尖輕輕勾了一下奚亭的腳踝,帶著點留戀的味道。
它的尾巴也很硬,說實話,有點疼。
幸好奚亭好好的穿著包住腳踝的襪子,那是奚行說林間風涼,特意叮囑他帶上,每天務必要穿的。
“盧米恩。”那聲音再次響起,這次帶上了濃濃的警告。
白虎這才徹底退開,但它沒有走遠,只是在不遠處蹲坐下來,深藍色的瞳孔依舊亮晶晶地望著奚亭,尾巴尖在地上有一下沒一下地輕拍,砸碎一大片落葉。
眾人驚魂未定地望向聲音來源。
身材高大的年輕男人從更深的林間走來。
他穿著簡單的深灰色戶外裝,勾勒出寬肩窄腰的挺拔輪廓,面容清雋,眉眼深邃,此刻微蹙著眉,目光先帶著責備掃過白虎,隨即轉向教授和學生們,臉上浮起恰如其分的歉意。
江凜只是想出來散散心。
他昨晚做了一個……令人心神不寧的夢。甚至他一開始沒意識到那是夢。
醒來後,心頭空落一片,悵然若失,走在路上也忍不住要走神。
可他一個晃神的功夫,和他一起出來的盧米恩就獨自溜遠了。
他沿著它的大爪印一路尋來,遠遠看到這片屬於他的私人森林,竟然出現人影。
他蹙眉,眼神微凝,定睛望去,先認出了領隊的教授是他在學院的一位導師,又瞥見了那些年輕人胸前的學院徽章,這才恍然,之前似乎是有人和他報告說,學院有一批學術研究要到北境森林,到時候可能進入這片他的私人森林,問他是否同意。
他應允了。
“抱歉,大家受驚了。”他的聲音沉穩,“它平時很溫順,今天不知怎麼跑這麼遠,還驚擾了各位。”
他的目光自然而然地掃過眾人神情各異的臉,最後落在還躺在地上、驚魂未定的受害者身上。
直到此刻,他的目光才真正聚焦在那被盧米恩格外偏愛、甚至試圖舔舐的少年臉上。
盧米恩是頭高傲的老虎,很少給人好臉色看,甚至連自己這個主人都不例外,所以他有些驚訝,想看看是什麼人讓盧米恩這樣失態。
然後,江凜整個人愣在原地。
林間稀疏的光斑落在那少年身上。
他很白。此刻躺在落葉上,嘴唇也是透著白的淡粉色,黑色的短髮凌亂地沾著碎葉,那雙睜大的眼睛那樣熟悉蜂蜜色的一雙浸著水般的眼睛,眼尾蘊一抹驚悸的薄紅。
除了髮色,除了周身沒有那些星塵般閃爍的幽光……
這張臉,這副神態,與他夢中那個被他悉心餵養親吻的、月光凝成般的小幽靈,一模一樣。
夢境與現實重疊了……
他的心臟漏了一拍,所有準備好的說辭卡在喉間。
……
江凜還愣在原地的功夫,謝綏之已將奚亭穩穩扶坐起來,手臂環在他背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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