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筱剛出沈府,元棲意便帶著裴御怒氣衝衝地尋上門來。
沈曇音眯了眯眼,神思仍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久久未能抽離。
青絲垂落耳側,他懶懶地舒展了一下痠痛的身子,語氣淡然:“姓元?莫不是她家裡來了人。”
元姓在閒雲縣並不多見,確切地說,除了元筱,沈曇音還從未見過第二個姓元之人。
“且讓他們在前廳候著,本小姐梳妝一番便來。”
“是。”婢女行完禮後,應聲退下。
待傳話的人走遠,沈曇音才起身翻箱倒櫃。
青年衣飾妝發,素來親力親為,對外只道性子挑剔,旁人服侍不來。
實則是怕被人瞧出端倪,暴露了男兒身。
銅鏡中倒映出一張俊臉,他取出點翠步搖金簪,斜斜別入髮間。
晨風穿窗而入,拂動鬢邊碎髮,青年望向鏡中,忽而輕聲感慨:“我生得這般好看,真是便宜她了。”
昨夜兩人貼的那麼近,元筱回去定會回味無窮吧。
凝冬路過窗邊,正好瞧見沈曇音捧著臉,對著銅鏡傻笑個不停,活像只偷腥的貓。
她一陣惡寒,腳下步子加快,匆匆溜走。
“我在笑什麼?好嚇人。”沈曇音回過神來,揉了揉發僵的臉,不禁打了個寒戰。
元棲意的叫嚷聲極具穿透力,牆院深深,他居然都能隱約聽到少年的暴呵。
青年不悅的皺起眉,“吵什麼吵啊?鄉野莽夫。”
他熟練地起身,然後焚香,沐浴,更衣,傅粉,描眉,點唇……
天氣漸熱,高領的衣裳穿著實在是悶。
為了遮掩自身男性特徵,沈曇音取出藕白色的團扇捏在手中,交談時方便擋住明顯的喉結。
約莫大半個時辰,青年才收拾妥當,施施然步出內院。
人還未至前廳,香風己先一步飄入堂中。
長腿邁過門檻,迎接沈曇音的是滿地的杯盞碎片,白瓷青瓷被碎得西分五裂,茶湯潑了一地。
望著一地狼藉,他忍無可忍:“劉管家,發生什麼事了?!”
劉管家捂著被揍到青黑的眼,膽戰心驚的上前:“回、回小姐的話,這位公子在這裡無理取鬧,不僅砸了府上器具,還將老奴給打了。”
管家說完,目露驚恐的瞥了眼一旁作亂的少年,卻被他惡狠狠地瞪了回去。
罪魁禍首元棲意手上動作一滯,然後順手將捏著的青瓷杯摔在地上。
少年揚起下巴,語氣狂傲:“你誰啊?元筱呢,讓她趕緊死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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