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禮前一天，他替我簽了辭職信》第十一章 番外四 一份沒有家屬欄的表格(1)

百貨開幕第三年，周予安的父親住院做心臟手術。

術前說明時，醫生問主要聯絡人是誰。周父習慣性指向妻子，又補了一句：「大事問我女兒，她比較會處理。」

予安翻完同意書，沒有直接替父親籤。她把痲醉、風險和術後安排重新解釋一遍，問他自己怎麼想。周父有些不耐煩，說醫生都建議了還問什麼。

「因為最後是你進手術室。」予安說。

父親看著她，忽然安靜下來。他大概想起多年前自己替妻子辭職，也想起女兒差點被別人替她退出工作。他逐項問完，親手簽下名字。

手術很順利。住院第三天，周父說起當年的婚禮。他承認自己最初不是擔心女兒後悔，而是怕親戚笑他教出一個會臨時取消婚禮的女兒。

「後來呢？」予安問。

「後來他們還是笑。」父親說，「笑一陣也就換別的事了。只有你如果真的嫁了，日子是你每天過。」

這是他第一次把這句話說出來。予安替他把水杯放近，沒有說早知道。人有時不是不知道道理，只是輪到自己丟臉、花錢或改變時，才看見那些漂亮的話有多難做到。

出院那天，醫院請病人確認聯絡資料。表格沒有寫「一家之主」，只列本人、緊急聯絡人與授權範圍。周父看了半天，說這種寫法很好。

予安笑了。「本來就該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