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豆在那群人的注視下慢慢走回車廂，從掛鉤上取下彈弓握在左手裡。
她又抬手摸了摸腰間小口袋裡的空間保護卡，指尖觸碰到那硬實的觸感，心裡稍稍安定了些。
紅豆這才拿起一瓶五百毫升的水，推開車門走下車，反手帶上了車門。
她沒有舉起彈弓，只是將它握在手裡，故意讓對面這群人看清，好讓他們知道，自己手裡帶著傢伙。
彈弓的碳黑色金屬表面，在午後陽光下泛著啞光。
那群人的目光全都落在紅豆身上，她能清晰感覺到，這些人目光都在看自己手上的彈弓，每一道都帶著緊張與顫抖。
紅豆握著彈弓的手心微微出汗，卻沒有抬手擦拭。
她站在車頭旁，沒有往前邁步，握著彈弓的左手垂在腿邊，右手把那瓶水舉高，好讓所有人都看清瓶裡的水。
隨後她開口說出第一句話，聲音不高不低，剛好讓對面每個人都能聽清：“我不往前走了，我給你們一瓶水，你們回答我幾個問題。”
對面沒人應聲，那小女孩也沒再出聲，中年婦人把她緊緊擋在了身後。
過了許久，老頭的目光從她臉上移到手裡那瓶水上，又從水瓶挪回她臉上。
他嘴唇動了動，猶豫半天，才終於開口：“姑娘想問什麼？”聲音沙啞得像是喉嚨裡堵了幹沙子。
紅豆聽到那個聲音時微微愣了一下。
對方的語氣和咬字，和紅豆之前聽過的一種方言十分相似。
尾音偏短，有些詞含混粘連在一起，有些詞卻咬得很重，不過她大體上都能聽懂，算不上完全陌生的語言。
她定了定神，目光掃過人群，先落在那個小女孩身上，再轉回到老人臉上。
“我看你們走了這麼遠的路，肯定都渴了。這樣吧，你先讓小姑娘把裝水的東西放在中間的地上，然後你們退回去就行。”
那群人又沉默了片刻，看起來還在猶豫。
紅豆便補充道：“我把水倒進她的裝水容器裡，全程不碰你們的東西，也不靠近你們，你們也不用離我太近。”
她微微傾斜右手裡的那瓶水，瓶身折射出一道光斑在地上晃了一下，隨後便把水瓶放回身前，並沒有開啟。
老頭轉頭看了小女孩和她母親一眼。
母女倆走了過來，中年婦人鬆開手，從腰間布帶解下一個灰撲撲的竹筒，蹲下身把竹筒放在距離紅豆大約五六米的位置，這才牽著孩子退回了人群裡。
紅豆打量了一下竹筒的容量，想了想，便把那瓶水放回車廂，又彎腰從裡面拎出一瓶兩升裝的大號可樂瓶，瓶裡裝著水。
等她們站穩了，紅豆才往前走，蹲在竹筒旁邊，擰開可樂瓶蓋，慢慢把水倒進竹筒裡。
水滴進竹筒的聲音在安靜的空氣中特別大聲，就像雨滴打在桶壁上的聲音。紅豆能看見後面幾個人的喉嚨都在上下移動。
紅豆倒了大半瓶水，首到竹筒快要灌滿才停下。
接著她當著所有人的面，拿起瓶子喝了一大口，故意放慢動作，在嘴裡含了一會兒才嚥下去，好讓在場所有人都看清她吞嚥的動作。
做完這些，她才站起身退回到馬車旁，靠在車門上對那個小女孩開口說：“可以了，過來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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