緊接著，人群裡的其他人也紛紛喝起水來，他們實在太口渴，早就忍不住了。
紅豆趁著這個間隙，把人群的情況仔細觀察了一番。
這群人一共二十多個，其中有三位老人，剩下的全是中年男女和半大孩子。
除了剛才的老頭和中年婦人，還有幾個年紀稍輕的人也正往這邊望過來。
她重新調整好站姿，彈弓還握在左手裡，既沒有舉起來，也沒有收回去。
老頭喝了一口水，往前挪了兩步，在人群最前面站定：“姑娘，你想問什麼就問吧，我們不往你那邊靠了。”
他的聲音比剛才順暢了一些，卻依舊帶著乾澀的沙啞。
紅豆點了點頭，目光從這群面色枯黃的人臉上掃過：“現在是什麼朝代，年號是什麼，這裡是什麼地方，你們又是為什麼來這兒？”
問完之後，她自己也覺得這幾個問題問得奇怪，但她確實必須得到這些答案。
老頭聽完皺著眉頭想了一會兒，臉上的皺紋皺得更深了：“年號我不知道，我們這兒的人都叫大銘日地，朝代就是這麼個說法，我也不清楚為啥這麼叫，反正好幾代人都這麼喊。”
老頭頓了頓，繼續說道：“這兒是幾處地界的交界處，翻過前面那座山頭就算進青州地界了。
我們是從新州府一路逃荒過來的，我們老家那邊己經三年沒下過一滴雨，地裡什麼都種不出來，樹皮草根早都吃光了。
我們一路往東走，聽說青州府有個縣城收容流民，還管吃管住，就奔著這兒來了，走到這兒己經快兩個多月了。”
紅豆又開口問道：“這個縣城叫什麼名字？離這兒還有多遠？”
老頭伸出手，指了指前方的山：“翻過前面那個山頭，再走兩天就能到了。那地方叫安西縣，聽說那邊專門搭了棚子安置流民，還能喝上熱粥。”
紅豆又接著問道：“進城要帶什麼東西，要不要官府發的憑證？”
老頭乾裂的嘴唇扯出一抹苦笑，開口說道：“得要戶籍。沒有戶籍，連城門都進不去。我們幾個都帶了保甲文書，上面蓋著村裡老里長的印。
不知道到了那邊人家認不認，但好歹有個東西能證明我們是從新州府逃過來的。”
紅豆聽完，沉默了片刻。
戶籍，她根本就沒有。她連這是個什麼樣的世界都搞不清楚，更不可能拿出官府開具的任何憑證了。
她又問了幾句本地官員的情況，以及沿途道路有沒有設關卡這類問題，老頭知道的都一一作了回答，實在說不清楚的就只是搖頭。
老頭說他己經好多年沒出過新州府的地界，這還是他第一次走到青州府地面上來，路上的情況，他也是邊走邊打聽。
紅豆問完了所有能想到的問題，發現自己對這片區域的瞭解，並沒有比之前多多少。
她只弄清楚了，這個地方隸屬於青州府地界，最近的縣城是安西縣，想要進城必須要有戶籍，連這個世界的朝代年號都沒有搞明白。
她抬頭看了看天色，己經過了正午，距離天黑還有好幾個鐘頭。
今天兩百公里的目標，從早晨出發到現在才走了不到一百公里，還得接著趕路才行。
紅豆站在車邊，掃了一眼那堆站在路邊 ，木然望著她的人。
乾裂的嘴唇，瘦得能看清肋骨輪廓的身體，在午後的日光裡格外扎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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