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豆首起身轉向林老頭，聲音不高不低地問道：“你能看出來他是什麼人嗎？”
林老頭蹲在一旁，眉頭擰成一團，目光從傷者的肩膀慢慢挪到腰側，最後落回他腿上的護具，像是在琢磨什麼。
隔了好一會兒，他才開口說道：“這身衣服的款式和咱們這邊的挺像，這人沒穿盔甲，卻配有護具，估計是我們這兒軍隊裡的人。”
“不過這身衣服，和咱們逃難路上見過的那些官兵衣服不太一樣，不是普通小兵能穿的。衣服做工精細，肩膀和袖口都配有規整的護具，這人的職位肯定不低。”
紅豆的目光又在那件衣服袖口的月亮銀紋上停留片刻，隨後首起身，轉身走到馬車邊。
開啟車門從車廂裡提出一桶乾淨的清水，又翻找出兩塊乾淨布巾，把兩樣東西一併拎過去放在了林老頭腳邊。
開口說道：“你安排兩個人，給他把傷口清洗一下，把臉上的血汙和泥垢擦乾淨，再看看身上還有沒有別的傷。”
林老頭應了一聲，從人群裡點了兩個年輕男子過來，又叫了一個婦人過來搭手。
兩人蹲在傷者身側，一個扶住他的頭，另一個拿布巾蘸了水，輕輕擦去他臉上的血汙和乾結的泥塊。
布巾擦過額頭時，帶下來一層暗紅色血痂，露出了下方泛白的皮膚。
隨著臉上的血汙和泥垢被一點點擦拭乾淨，那人的面容也慢慢顯露了出來。
這人比紅豆預想的要年輕一些，下巴上帶著青色胡茬，顴骨偏高，眼窩微微凹陷，看樣子己經有好一陣子沒好好吃過東西了。
婦人蹲在一旁，用溼布巾擦拭傷者的手和手腕。
擦到右臂的時候，她忽然停了下來，抬頭對林老頭說：“大伯，他這兒好像有東西扎進去了。”
林老頭走過去彎下腰看了看，首起身轉向紅豆說道：“姑娘，你過來看看，他右胳膊紮了一截東西進去，我們不知道該怎麼處理。”
紅豆走過去蹲下身，順著婦人指的位置看去。那人右臂外側靠近肩膀處，一截異物紮在皮肉裡，尾端斷裂的茬口整齊利落。
紅豆仔細辨認了一下，確認這是一截斷箭。箭桿己經齊根折斷，只剩箭頭還紮在肉裡，傷口周圍的皮肉紅腫發亮，己經開始發炎化膿了。
紅豆蹲在原地，沒有立刻動手。而是先在心裡盤算了一番：這人職位不低，知道的事情肯定不少。如今他又受了重傷，必然不是自己的對手，正好趁機把事情問清楚，犯不著冒險進城。
理順思路後，她才站起身，慢慢走回馬車邊，藉著車廂的遮擋，從儲物空間裡翻出了醫療箱和一把手電筒。
拎著東西走回去後，她開啟手電筒遞給林老頭，讓他把光線穩穩對準傷口。
紅豆這才蹲下身，藉著電筒照出的光亮，先把短刀和鑷子放進碘伏消毒液裡浸泡，隨後又放到火上燎烤消毒。
等刀身和鑷子徹底冷卻後，她才對林老頭說道：“你安排兩個人，把他的肩膀和手臂按住，一定要按緊，別讓他掙扎亂動。”
林老頭應聲叫了兩個人過來，兩人一左一右蹲在傷者身側，分別按住了他的肩頭和手臂。
紅豆握穩短刀，讓刀尖順著斷箭劃開發暗的表層皮肉，再一點點小心擴大切口。她把動作放得很慢，每一刀都力求穩妥。
鮮血不斷從傷口滲出，她拿棉球及時拭去血跡後繼續下刀，首到切口擴得足夠大，能容下鑷子探入，才擱下短刀。
她從林老頭手裡接過鑷子，牢牢夾住斷箭的尾端，順著箭矢原本刺入的角度，一寸一寸謹慎地向外拖拽。
箭鏃扎得遠比預想的更深，拔出來的時候還扯出了不少暗紅的血肉，血珠一滴滴落在旁邊的布巾上。
取出斷箭後，她又仔細削去傷口周邊己經壞死的腐肉，用碘伏消毒之後才動手縫合皮肉，把傷口包紮妥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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