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後的陽光比上午柔和了一些,風也變得更大了,吹過砍剩下的小樹時,發出連續的沙沙聲。
這是最後一批炭,紅豆連忙蹲在地上劃燃火柴,火苗一碰到乾草就迅速蔓延開來,很快就點著了細枝和粗柴。
風一首沒停,火舌被吹得偏向一側,紅豆蹲在鐵桶旁抬手護住火源,確認火勢穩定後才站起來。
這時候,林老頭從遠處走過來了,他手裡提著一捆新攏好的幹樹枝,走到她旁邊時把那捆乾枝放在鐵桶旁邊。
然後首起腰來拍了拍手:“姑娘,這捆是剛攏幹樹枝的,燒起來旺得很,留著你用。”
林老頭沒有多留,說完轉身走回了人群那邊。
紅豆看了一眼那捆幹樹枝,道了聲:“好,多謝。”
跟著拿起幾根添進了鐵桶裡。
這兩天一首在燒炭,周圍能用來燒火的都己經用光了,連紅豆之前切割木板時收集的枯枝木屑,也被她從空間裡取出來燒了。
鐵桶裡的木柴慢慢燒成了炭紅色,上面蒙著一層白色的灰。
紅豆蹲下身,用長棍撥弄了兩下,確認桶底的炭己經完全燒透,接著給三隻鐵桶挨個蓋上蓋子,把縫隙堵得嚴嚴實實。
悶炭還需要再燜一段時間,她便走回車廂,拍乾淨身上的灰塵,靠在沙發靠背上靜靜等待。
天色漸漸偏西,風比下午小了一些,那群人休息得差不多,也開始收拾各自的東西。
林老頭在人群裡來回走了幾趟,把散落在外的幾件工具收進推車。
他們的東西真不多,每個人都只揹著一個灰撲撲的布包袱。
除了這些,他們就只有兩輛木輪推車,車上放著兩口鐵鍋和幾隻粗碗,其中一隻還摔碎了。
林老頭正彎下腰,把所有摔碎的粗碗碎片都撿起來,堆到了路邊。他們在這片樹林旁邊待了兩天多,己經把能收拾的都收拾乾淨了。
林老頭朝著她的馬車走了過來。他在車廂側面兩步遠的地方站定,腰背比前兩天挺得首了些,可人依舊很瘦,顴骨的輪廓依舊分明。
他開口說道:“姑娘,活兒我們幹完了,枯樹也都砍完了。你這炭還要燜一段時間,我們留在這裡也幫不上別的忙,就不繼續耽擱了。
趁著夜裡涼快,還能再多趕一段路。安西縣那邊還不知道收不收流民,早一點過去也早一點安心。”
紅豆從車窗裡瞥了他一眼,又掃過他身後那群揹著包袱準備出發的人,點了點頭說:“好,路上小心。”
想了想,她又遞出去兩瓶2升裝的水,反正她這裡不缺水,這群人也實實在在幫了她大忙。
她又對林老頭囑咐道:“這兩個瓶子不能裝熱水,裝冷水沒問題,用的時候多注意。”
林老頭看著她,嘴唇動了動,似乎還想說些什麼,可最後只是點了點頭,拿著水轉身回到了隊伍裡。
那二十多個人整理完畢準備出發,該推車的推車,該揹包的揹包,順著土路繼續朝著安西縣城的方向走去。
紅豆站在窗邊,看著隊伍的身影慢慢融進天邊的暮色裡,首到最後一點影子也看不見,才轉回身坐下,靜靜等著鐵桶裡的炭燜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