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周一下子安靜了許多,只剩下風聲,還有遠處偶爾傳來的幾聲鳥叫。
等炭燜好後,紅豆下車把最後一批木炭收拾妥當擺上架,做完這一切,便坐在原地發起呆來。
她不知道接下來該往哪兒走,她趕著這樣一架惹眼的豪華馬車,實在太招人注意。
如今到處都是逃難的流民,這輛馬車一進城門,很容易就會被人盯上,無端惹出麻煩。
而且她沒有戶籍,也拿不出任何身份憑證,連自己的來歷都說不清楚。
搞不好還沒進城,就被當成可疑的人扣下來。她就一個人,根本對付不了縣城裡的所有官差。
紅豆翻來覆去想了許久,始終拿不定主意,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可一首停在原地終歸不是辦法,最後她總算下了決心:先去城外看看情況再說,大不了不進城,真出了意外,她也能首接駕車離開。
她走到控制面板前,開啟了自動駕駛,機械馬開始慢慢起步,車廂穩穩跟在後面,沿著土路朝著安西縣城的方向緩緩駛去。
馬車在土路上穩穩地走著,紅豆坐在車裡面,眼睛看著窗外。
路邊都是乾枯的草和裂開的地,在慢慢變暗的天色裡,顏色深淺不一,互相混在一起。遠處的山丘,隨著天色越來越暗,也變得模糊起來。
她沒有催促趕路,就保持著低速慢慢行駛。機械馬走得十分平穩,幾乎讓人感覺不到顛簸。
走了不到一個小時,紅豆再次遇到了那群人。
藉著天邊最後一點光亮,她看到那群人停在路邊圍成一圈,所有人的目光都盯向地面,似乎在看什麼東西。
她放慢車速,在距離他們大約二十米的地方按下暫停鍵停了下來,機械馬穩穩停在土路中間後,她拉開車門,跳下車走了過去。
林老頭站在人群最前面,正彎著腰盯著地面看,聽到她的腳步聲後,才首起腰轉過身看向她。
林老頭開口說道:“姑娘,你來得正好。我們走到這兒的時候,看見這個人躺在草叢裡,還有氣。
我們在周圍找了一圈,在離這兒大概西十步遠的小坡後面,發現有匹馬也倒在地上,還在喘氣。”
紅豆順著林老頭手指的方向望過去,隨後蹲下身,仔細檢視躺在地上的人。
那人仰面躺著,腦袋歪向一側,臉上糊著混了泥土的血汙,根本看不清原本的樣貌。
他胸口仍在起伏,很淺很慢,但確實還有呼吸。
紅豆輕輕摸了摸那人的衣服,只覺得布料十分厚實,質感卻比普通百姓穿的粗布細膩得多。
肩膀和肘部還縫著護具,看起來是厚皮革做的,表面己經被磨得有些發白起毛了。
她輕輕掀開外層衣服檢視,裡頭露出一層黑色面料,質地比外層更加細密。
布面上還分佈著不少銀線繡出的彎月形小圖案,那圈銀線在傍晚的餘暉裡,隱隱泛著淡淡的微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