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邊幾個族人也圍了過來,有的坐在樹根上旁聽,有的蹲著撥弄地上的乾草,沒人開口插話。
林老頭又往火堆裡添了兩根細柴,火苗很快重新旺了起來。
鍋裡的粥開始翻滾,冒出來的白汽越來越濃,米粒己經煮得綻開了花,表面浮著一層薄薄的米油。
林老頭深吸一口飄來的米香,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
他才緩聲開口:“咱們不圖他什麼大恩大德,只要他願意開口幫咱們說句話,到了安西縣城門口能讓我們順順利利進去,不把我們當成流民趕走,那咱們這兩天守在這裡等,就不算白費功夫。”
蹲在旁邊的男人聽完沒再說話,過了好一會兒才點了點頭:“大伯說得在理,那咱們就接著等。”
其他人也各自散開,分頭撿拾乾柴去了。
那鍋粥還在火上慢慢溫著,白氣不住地往上蒸騰,只等那人醒來就能喝了。
等紅豆跑完里程回到這片空地時,己經差不多是兩個小時之後了。機械馬沿著土路滑回原位停穩,車廂輕輕晃了一下,便穩穩停住了。
她沒下車,先開啟監控面板看看外面的情況。
林老頭和那人說完話後,拿著粗碗走到火堆邊。小心地盛了滿滿一碗熱粥,再用粗糙布巾墊著碗底,一步一步挪到傷者身邊停下。
這時,傷者己經坐了起來,上半身靠在後面的大樹上,蓋在他身上的毯子還搭在腿邊。
林老頭蹲在他旁邊,慢慢地把裝著熱粥的粗碗遞給他。
那人的手雖說還有些發顫,卻己經能自己端穩碗了。他低著頭,一口一口喝著碗裡的熱粥。
林老頭沒再多話,只抱著手蹲在一旁,靜靜等著他喝完。
紅豆靜靜看了好一會兒,暗自感嘆這人的恢復力是真的強。
昨晚她本是抱著死馬當活馬醫的心態,動手給他開刀取出了箭鏃,沒想到對方這麼快就能自己起身活動了。
她隨即站起身,走到車廂拉開的儲物格旁,取出裡面剩下的幾卷紗布和一小瓶消毒液,拿好後推開車門跳了下去。
她走過去的時候,林老頭己經站起身,正在收拾一旁的幾隻空碗。
那人聽到腳步聲,抬頭望了過來,目光在紅豆身上停留了片刻,滿是帶著剋制的打量。
並非尖銳的審視,但也沒有全然放鬆,只是出於本能的習慣,先要辨清來人的身份。
他放下碗,扶著樹幹慢慢撐起身子站起身,身形比紅豆預想的還要高大。
他眼下依舊清瘦,臉色透著幾分蒼白,肩膀卻十分寬闊,哪怕還得靠著樹幹才能勉強維持平衡,站在那裡的姿態也透著幾分沉穩。
他一開口就是:“姑娘,林伯父跟我說了,多虧你幫我處理箭傷,真是太感謝了。”
他的聲音比昨晚清醒時穩了一些,雖然還是有點沙啞,但說話很清楚,也很客氣。
紅豆在離他幾步遠的地方站定,目光掃過他蒼白的臉色和纏著紗布的右臂,沒繞彎子,開口道:“先別急著道謝,我正好有事情要問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