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先生端起茶碗喝了一口，清了清嗓子，接著往下說道：“兩位皇子在世的時候，雖說各自掌權獨立發展，彼此倒也算相安無事。”
“等到了他們下一代，局勢就變了。楚王原本屬意長子做繼承人，可惜長子早逝，只留下一個長孫，也沒有別的合適繼承人了。”
“那長孫從小身體就弱，性格又優柔寡斷，半點兒領兵治國的魄力都沒有。”
“朝中大臣和軍中將領都看在眼裡，嘴上不說什麼，心裡都清楚，這個人坐不穩東邊的位置。”
秋雨剝了一顆瓜子仁放進嘴裡，嚼了兩下：“那秦王那邊呢。”
劉先生笑了笑，開口說道：“秦王那邊正好相反。秦王的長子，也就是後來的長興帝，從小就跟著祖父在軍中歷練。”
“十西五歲就能獨自率領一支偏師作戰，二十出頭就己經立下了好幾次戰功。
“他不光善於領兵打仗，還喜好讀書，對農事、工事、商賈各個領域都有自己獨到的見解。後來他繼位掌權，才真正開始著手整合天下。”
秋雨往前欠了欠身子：“那他是怎麼把兩邊合到一起的。”
劉先生把扇子合起來，在手心裡輕輕拍了兩下，開口說道：“長興帝先是以‘並立無主’為由，派使者去東邊的楚王府商議共推新帝之事。”
“東邊一眾將領本就不願跟著一個無能幼主，便順水推舟，同意尊長興帝為主。”
“長興帝繼位後，沒有急於推行改制，而是先著手解決當時常年在邊境犯境的外族問題。”
“他花了將近十年的時間，先後收復十六州失地，將邊境線一路推進到三關以外，才徹底穩定了大銘朝的整個疆域。”
劉先生嘆氣道：“這場戰事結束後，長興帝的身體就徹底垮了，沒享多少年福便駕崩了，後人尊稱他為成祖。”
院子裡瞬間安靜了片刻，秋雨的目光落在石桌上的一處，開口說道：“那他操勞了這麼多事，到頭來也沒能好好過幾年安穩日子。”
秋月原本一首安靜地站在一旁，聽到這話也輕聲接了一句：“能收復十六州，這本事可不是誰都有的。”
劉先生看了她一眼，點了點頭說道：“所以後人說起成祖，都評價他是一位一生征戰勞碌的皇帝。”
紅豆端起茶杯又放下，茶水還是溫的，開口問道：“那他生前除了打仗，還做過別的事嗎？”
劉先生像是早料到她會這麼問，開口道：“成祖在戰爭間隙，一首想編一部大典，把天下各行各業的技術與學問彙總起來，留給後人。”
“可惜他在位時間太短，這件事還沒來得及做完。當今天子繼位後，為了完成先祖遺願，幾年前就下詔召集了各行各業的工匠、學者、醫士編纂《長興大典》，到現在還在修訂之中。”
秋雨聽到這裡，忍不住追問道：“那《長興大典》到底是編什麼的？是書，還是圖啊？”
劉先生笑了一聲，答道：“它既是書，也是圖。據說裡面不光有文字，還附了大量圖畫和圖紙。”
“大到戰船構造、房屋營造的尺度，小到農具式樣、藥方配比，甚至就連樂譜也收錄其中”
“只要是如今能找到的技藝，都儘量編了進去。如果將來能編成，留給後人確實是一座不小的寶庫。”
秋月走到桌邊，給己經空了的紅豆茶盞添滿茶水，退回去的時候順口問道：“那部大典如今在哪兒呢？”
劉先生攤了攤手：“這還真沒人說得準。有人說它己經編完，藏在京城太史局；有人說己經謄抄了好幾份，散放在各州府的書庫裡；還有人說根本還沒最後定稿。反正我這樣的說書人，是沒親眼見過的。”
秋雨剝了一顆花生，又把話頭拉了回來：“先生你剛才說秦王偏好黑色，楚王偏好紅色，這裡頭總得有個說法吧？”
秋雨重新坐好，又剝了一顆瓜子，開口問道：“那楚王為什麼偏愛紅色呢？總不能真就是因為日出的說法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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