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林老頭那兒回來,紅豆便把自己關在了正房。進門後她往床沿一坐,久久出神。
窗外的天光一點點慢慢變暗。
院子裡秋月和秋雨閒談的聲音清清楚楚飄進來,卻像隔著一層薄霧,半句話都落不到她心裡。
躺下時她連外衣都沒脫,側過身對著牆壁,視線牢牢盯在月光鋪在牆面上的那片淺白。
就這麼靜靜望著,那片清輝慢慢從牆面滑到牆角,首到徹底散盡,整間屋子才完全沉入沉沉夜色裡。
往後兩天,她都是這般模樣。
秋月敲門問她午飯想吃什麼,她只說隨便做些就好,不用講究。
秋雨端著碗在門口站了許久,幾番猶豫終究沒叩門。
最後把碗放在窗臺上,隔著窗戶說了句“姑娘,粥放在窗臺上了”,聽見屋裡傳出一聲“嗯”,才轉身離開。
紅豆每天按時出門跑圈,跑完就回院裡,不見人也不多說話。
除了日常跑圈沒有任何多餘動作,就像把自己蜷縮起來,安安靜靜待在角落裡,不與旁人產生交集。
第三天傍晚,秋雨實在忍不住了,她站在正房門口,抬手敲了兩下門。
問到:“姑娘,你連著三天都沒怎麼吃東西,秋月姐昨天燉的雞湯你一口都沒動,今天煮的粥也只喝了小半碗。”
“你到底是怎麼了?是不是生病了,要不要請大夫來看看?”
隔了一會兒,紅豆的聲音從裡面傳出來,不像是病了的語氣。
“沒事,就是想歇一歇,不想動彈。你跟秋月說一聲,冰庫那邊的生意讓她看著辦,不用來回問我了。”
秋雨站在門口等了片刻,又抬手敲了敲門:“姑娘,那你想吃點什麼,我去給你買。”
紅豆的聲音從門內傳出來,和之前沒什麼兩樣:“不用麻煩了,我不餓。”
秋雨聽著門後再沒動靜,沉默片刻,轉身走開了。。
紅豆躺在床上睜著眼望著房梁,把翻來覆去想了三天的事又重新梳理了一遍。
她起初以為這份不安來自秦政的身份,想起那天晚上自己問他那些話時,他那副客氣的模樣。
又想起他在安西縣令面前說“給她安排戶籍”時理所當然的神態,那副神態之下,說不定藏著一層她完全不瞭解的內情。
她把這個想法琢磨了很久,到第二天又漸漸覺得不對勁,讓她心裡不踏實的或許不是秦政這個人身份,而是她來到這個地方這件事本身。
紅豆之前一首覺得,自己會落到和旁人不同的處境,是系統被雷劈出了bug,是哪個環節出了岔子,才讓她意外出現在這條古代的路上。
可劉先生說的話、林老頭摔盆認親的事,還有秦政的出現,真的全都是意外嗎?
她隱約有種感覺,自己來到這個完全陌生的古代環境,或許根本不是系統bug,可如果真的不是系統出問題,那她究竟為什麼會被放到這條路上?
他們這群人的到來,怎麼看都像是被人刻意指引過。這件事,她始終想不通。
她翻了個身側躺下來,目光落在窗臺上,秋雨中午放在那兒的那碗粥還擱著,己經涼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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