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見到阿秀,就“撲通”一聲跪倒在地,哭得肝腸寸斷,說我執意要去山崖深處採摘一種罕見的染料,他百般勸阻都無用。
結果我腳下一滑,失足墜入了萬丈深淵,他拼盡全力也沒能拉住。
“阿秀性子軟,可她不傻。”
楊守義的聲音哽咽:“她知道我做事素來穩重,從不做沒把握的事,更何況是攀崖採摘染料這種兇險的事。
周明遠的話,她一開始就存了疑,可那畜生哭得情真意切,又帶著我常用的工具回來,身上還有不少磕碰的傷口,一時之間竟也找不出破綻。”
阿秀沒有放棄,她立刻拿出家中大半積蓄,請了附近所有熟悉山路的村民和獵戶上山尋找,連縣城裡的捕快都請來了。
整整一個月,眾人把後山翻了個底朝天,卻始終沒能找到我的屍體,只在山澗旁找到了一塊沾著血跡的石頭。
那正是周明遠用來砸暈我的那塊,可當時無人知曉其中關聯,只當是我墜崖時不小心撞到的。
找不到屍體,便只能按失蹤處理。
阿秀抱著一絲希望,每日都站在染坊門口等待,又過了月餘,無奈之下,她只能為我修建了一座衣冠冢,日日前來祭拜,心中的疑慮卻從未消散。
“那時候念安才六歲,我整天在工坊裡面忙碌,根本沒有給他多少父愛。”
楊守義的聲音裡滿是愧疚:“我一直痴迷把染料創新,想把染坊做好做大,掙更多的錢。
我當時的想法很簡單,就是掙很多很多的錢,讓他們衣食無憂,讓他們富足一生。”
周明遠在我“失蹤”後,慢慢的開始原形畢露,半年後,徹底換了一副嘴臉。
他以“臨終前託付”為由,漸漸掌控了染坊的大權。
辭退了幾個對楊家忠心耿耿的老學徒,安插了自己的人手。
一開始他還對阿秀和楊念安假意照顧,可沒過多久,便暴露了貪婪與惡毒的本性。
他不僅揮霍楊家的家產,還對阿秀言語輕薄,動手動腳。
羊皮捲上的字跡到這裡變得潦草,能看出阿秀書寫時的顫抖與屈辱。
楊守義看著那些字,魂體劇烈波動,周身的陰氣再次濃重起來,眼中翻湧著滔天恨意:“這個畜生!我待他如親子,阿秀把他當親弟弟,他竟敢對阿秀下手!”
那天夜裡,周明遠醉酒後闖入了阿秀的房間,不顧阿秀的反抗,強行侵犯了她。
阿秀絕望之際,本想以死明志,可看著身旁熟睡的兒子,她終究是忍了下來。
她知道,自己不能死,她要是死了,念安就成了孤兒,只會被周明遠肆意欺辱,甚至可能丟掉性命。
這是她和我唯一的孩子!她不能讓我們老楊家斷了香火。
從那以後,阿秀便收起了所有的悲慼,表面上對周明遠言聽計從。
暗地裡卻默默籌劃。偷偷教導楊念安讀書識字,更教他強身健體,明面上讓念安裝傻充愣。
讓他記住父親的“失蹤”疑點重重,一定要好好活下去,將來查明真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