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眸色暗沉,體內彷彿有兩股力量在撕扯。
一股是理智的警告,提醒他不要再被這看似美好的表象欺騙;另一股,卻是壓抑了數月的情感,在她一句“後悔”和此刻毫無防備的吃相下,瘋狂地滋長。
阮阮吃完最後一口蛋糕,意猶未盡地放下勺子,抬眸正對上宋承景深邃的目光。
那目光太過複雜,讓她心頭一跳。
“吃完了?”宋承景率先移開視線,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動作恢復了慣常的從容,“我讓司機送你回去。”
“等等。”阮阮連忙叫住他。任務還沒進展,怎麼能就這麼結束?
宋承景挑眉看她,等待她的下文。
阮阮深吸一口氣,決定再冒險試探一步。她站起身,繞過餐桌,走到他身邊。
淺綠色的裙襬拂過他的西裝褲腳,帶起一陣細微的香風。
她微微俯身,靠近他,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委屈和試探:“承景……那塊蛋糕,好像有點太甜了,我現在……有點暈碳了…..我頭暈。”
她說著,身體輕輕晃了一下,手看似無意地扶了一下他的椅背,指尖幾乎要觸碰到他的肩膀。
她仰著臉,眼尾那抹紅暈在燈光下越發明顯,眼神溼漉漉的,帶著全然的依賴和一絲不易察覺的引誘。
她在賭,賭他對她還有殘留的關心,賭他嘴硬心軟之下的那份不捨。
宋承景身體僵住,沒有動,也沒有推開她。
他能清晰地聞到她髮間清新的玫瑰香味混合著蛋糕甜香的氣息,能看到她捲翹睫毛下那雙眼睛裡自己的倒影。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靜止。
過了好幾秒,久到阮阮幾乎要以為他會在下一秒冷笑著推開她時,他卻忽然伸出了手——
並非推開她,也不是扶住她,而是用修長的手指,輕輕揩去了她唇角那一點他早已留意到的、未擦乾淨的奶油漬。
指尖的溫度一觸即分,帶著微不可查的顫慄。
他的動作自然得彷彿做過千百遍,眼神卻依舊深沉難辨。
“阮阮,”他開口,聲音比剛才沙啞了幾分,帶著一種致命的危險和警告,“別玩火。”
說完,他收回手,站起身,不再看她,徑直朝餐廳外走去,挺拔的背影依舊帶著疏離,但那略微急促的步伐,卻洩露了他並非表面那般平靜。
阮阮站在原地,感受著唇角殘留的、他指尖那灼人的溫度,心臟在胸腔裡砰砰直跳,像有隻小兔子在裡面瘋狂踩踏。
她輕輕撫上自己的唇角,那裡彷彿還停留著他指腹的觸感。
看著男人消失在轉角的身影,阮阮緩緩勾起了一個得逞的、屬於小狐狸或者說,狡猾的兔子精的笑容。
玩火?
她偏要玩。
而且,看樣子,這火……好像已經有點燃起來了呢。








